在记忆中看到如此一幕之时,方寒整个人都愣住了。
    连接著浮生界的秘境?这是什么情况?
    毫无以为,在上一世,他可以確定在这个时间段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的。
    毕竟以这种祸及全球的情况来看,要是真的发生了,他也不可能不知道。
    但眼下,这一切终归还是出现了……
    方寒收回手,鬆开那个守卫,面色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既然前世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或者说没有在这个时间段发生过这种事情,那么就毫无疑问,这事情的出现,肯定是他造成的蝴蝶效应了。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带来的变化,居然如此之大……
    下一刻,方寒没有停留,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向龙夏的方向飞去。
    他虽然对龙夏没有太强的归属感,但终归不希望蓝星彻底被浮生界占据,毕竟如果连最后一块净土都没了,不管是留给世人还是留给他的,绝对都是一场灾难。
    因此,方寒此时,直接向著上京飞了过去。
    等他一路飞回上京之后,才发现此时的上京城也已经变了。
    城墙高耸,戒备森严,街道上行人稀少,面色凝重,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一样的紧张气氛。
    方寒没有理会这些,他径直穿过街道,向夏家的方向飞去。
    夏家的府邸还在,但比七年前更加肃穆,门口站著两排全副武装的护卫,面色冷峻,目光警惕。
    方寒走到门口时,因为他的面貌始终没什么变化,护卫们直接认出了他,顿时面色大变,连忙让开道路。
    同时,也有人立马转身跑进去通报。
    方寒走进府邸,穿过熟悉的庭院和迴廊,来到后院的花园中。
    花园里的不止跟七年前的区別不大,都是种著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桌上放著一壶茶和两个茶杯。
    但唯一不同的是,那个坐在石桌前的人却已经变了。
    此时,在那里正有一个女子坐在石桌旁,她的手里端著一杯茶,目光望著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今天的她,穿著一件素白的长裙,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面容与七年前相比成熟了许多,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纹路,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毫无以为,此人正是阔別了七年的夏天骄。
    此时,她听见脚步声后,转过头,看见方寒,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然后,她放下茶杯,站起身,看著方寒。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七年的时间,的確足以改变很多东西,就像是少女的心性。
    方寒点了点头,走到石桌旁坐下,並没有在意她话语中的冷淡,“七年不见,你变了不少。”
    夏天骄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七年了,人总会变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方寒身上,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她低下头,看著杯中清澈的茶汤,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你这些年,都在浮生界吗?”
    方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外面是怎么回事?那道裂缝,怎么会打开?”
    夏天骄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七年前,你离开之后不久,霓虹那片海域就出现了异常。
    海水变成了暗红色,雾气瀰漫,裂缝从海底裂开,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低了几分,“后来,裂缝中涌出了怪物,不是几只,而是成百上千,成千上万,它们从海底爬上陆地,吞噬一切活物,各国派兵围剿,但那些怪物越杀越多,越杀越强,根本挡不住。”
    “后来呢?”方寒问。
    “后来,蓝星联盟成立了。”夏天骄说,“所有的国家联合起来,將防线设在了太平洋沿岸,裂缝被封锁,怪物被击退,但损失已经无法挽回。
    数百万人在那场灾难中丧生,数千万人流离失所,蓝星联盟虽然控制了局面,但浮生界的入侵者依然在暗中活动,不断渗透、破坏、袭击,有时候是那些古怪的野兽,有时候是携带蛊虫的兽王,也有时候乾脆就是那些来自浮生界的蛊师。”
    说著,她抬头看著方寒,目光复杂,“方寒,你回来的正是时候,蓝星需要你。”
    方寒没有回答。
    他看著夏天骄,看著这个七年前还像一只欢快小鸟的女孩,现如今已经变成了沉稳的姑娘的人。
    她的眼神不再那么明亮,不再那么清澈,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夏天骄。”方寒忽然开口。
    “嗯?”
    “你辛苦了。”
    夏天骄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將茶杯端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在意,像是那杯凉茶能帮她稳住情绪。
    “方寒。”她放下茶杯,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你会留下来吗?”
    方寒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会留一段时间,毕竟蓝星关乎我们所有人,但我註定不会留太久。”
    夏天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站起身,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粗糙的树皮,背对著方寒,声音很轻,“七年了,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回来,我会是什么反应。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哭,笑,骂你,打你,质问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可如今,你真的回来了,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很平静。”
    方寒没有接话。
    夏天骄转过身,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秋天傍晚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你走吧。”
    她说,“我知道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但你要记住,只要我还活著,这里永远还有你一个位置,只要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可以回来。”
    方寒站起身,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