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整。
    当企鹅视频的直播间涌入一亿多名观眾,当四把高达两米的红色真皮转椅齐刷刷地转过去、背对舞台时。
    整个华语乐坛,甚至整个內娱的吃瓜群眾,都屏住了呼吸。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低频音效,在国家体育馆內迴荡,也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观眾的耳机里。
    在舞台左侧,那条幽暗狭长的盲听通道里。
    花泽迈著步子走了出来。
    花泽今天穿得高调。
    那是一身手工缝製的银色闪片高定西装,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画著精致的爱豆烟燻妆,头髮每一根都喷著昂贵的定型胶,確保自己在镜头前完美无瑕。
    儘管在半个小时前,他亲眼看著江寻剪断了修音线缆,手心微微出汗。
    但在走向舞台的这段时间里,他又成功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我可是三千万粉丝的顶流!”
    “星皇的张总说了,只要我站在这,收视率就是我的!我就算闭著嘴不唱,江寻和这四个导师为了热度,也得乖乖给我转身!”
    带著这种膨胀的自信,花泽走到了舞台中央唯一的那束聚光灯下。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安静后,瞬间被星皇资本僱佣的水军和花泽那庞大的“泽泽护卫队”彻底占领:
    【啊啊啊啊!是花泽哥哥!哥哥今天这身西装绝杀啊!】
    【哥哥加油!你是最棒的!让全网听听什么是真正的天籟之音!】
    【长得帅也是实力!四个导师赶紧转身吧,別装深沉了,小心我们花粉把你们冲了!】
    密密麻麻的粉圈控评弹幕,试图在网络上营造出一种“花泽一出,谁与爭锋”的无敌声势。
    然而,在现场。
    花泽摆出了一个帅气的pose,甚至习惯性地对著正前方拋了个媚眼。
    但他拋完媚眼后,却尷尬地发现,那四把巨大的红色椅子背对著他,挡住了导师的视线。
    韩姐、刘爷、周董、王菲儿,根本看不到他这身几十万的西装,也看不到他精心设计的媚眼。
    在这个被江寻强行拉平了阶级的舞台上,他的脸,失去了所有的魔力。
    舞台后方。
    亚洲爱乐乐团的首席指挥,看了江寻的监控室方向一眼,隨后轻轻抬起了手里的指挥棒。
    “嗡——”
    六十人编制的国家级交响乐团,同时奏响了乐器!
    恢弘的弦乐交织著管乐,前奏高级。这首原本轻浮的电子打榜神曲《星际之恋》,硬生生被交响乐团改编出了一种高大上的震撼质感!
    听著这震撼的伴奏,花泽举起了那个没有任何修音设备保护的麦克风。
    他握紧麦克风,准备演唱。
    可是,当他想要进拍子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进歌的节点了!
    在平时的打歌舞台上,他的耳机里都会放著声音极大的“原声垫音”,他只需要跟著那个声音对口型或者轻声哼唱就行。
    但现在,江寻把所有的垫音全剪断了!
    面对交响乐团专业的复杂变拍和和弦,一个连五线谱都不认识的流量爱豆,完全不知所措!
    “啊~浩瀚的星空~你让我……心痛……”
    花泽硬著头皮,强行切入了演唱。
    然而。
    当他这一嗓子通过顶级的杜比全景声收音麦克风,传出体育馆的音响,传进全网一亿多观眾的耳朵里时!
    “嗡——!”
    所有屏幕前的观眾,甚至包括现场的乐手,全都感觉到耳朵遭到了一次毁灭性的物理打击!
    这与他们在音乐app上听到的那个空灵、充满磁性、甚至带著点赛博朋克感的性感嗓音截然不同!
    失去了百万修音师的混响包裹,脱去了电音的外衣。
    花泽真实的嗓音,暴露无遗!
    那声音乾瘪。甚至因为长期抽菸喝酒熬夜,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难听的劈叉感。
    更可怕的,是他的音准!
    在交响乐团宏大、音准精確到毫釐的伴奏反衬下,花泽的声音显得格外难听!
    他不仅严重跑调,而且气息不稳,每唱半句都要大声地倒吸一口气,那吸气声通过麦克风放大,听得人难受!
    ……
    转椅上。
    四位代表著华语乐坛最高唱功与审美的殿堂级导师,反应直接。
    坐在最左边的韩姐,在听到花泽开口第一句“啊”的时候,皱起了眉头。
    这位拥有绝对音感的国家队女高音,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她下意识地抬起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这唱的什么玩意儿?”韩姐闭著眼睛,嫌弃地嘟囔了一句。
    旁边的流行乐教父刘爷,虽然没有捂耳朵,但也是闭著眼睛,一边听一边直摇头。
    他的手指不停地揉捏著发胀的眉心,嘆了口气。
    坐在右边的周董,则是歪著头,一脸懵逼地靠在真皮椅背上。
    他那双標誌性的小眼睛里充满了对当前年轻人音乐审美的深深疑惑,努力辨认:“哎哟,这到底是在唱歌,还是在做法事啊?”
    而有著音乐洁癖的幻音天后王菲儿,反应最冷。
    她直接抱起了双臂,身体往远离舞台的方向靠了靠。
    她冷笑一声,甚至连听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了。
    这四位导师的表情,没有任何的综艺剧本安排,全是被这难听的歌声逼出来的真实生理反应!
    舞台上。
    花泽一边吃力地乾嚎著,一边紧张地盯著那四把转椅。
    三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四把巨大的红色转椅,纹丝不动!
    没有一个人拍下那个代表认可的按钮!
    花泽彻底慌了。
    他咬紧牙关。他想起张德彪的保证,心想导师们肯定是在等他放大招!
    歌曲终於来到了最高潮的部分。
    按照以前在录音棚里的操作,这首歌的高潮部分会由修音软体直接將他的声音拉高八度,营造出一种空灵的高音假象。
    但现在,他只能靠自己。
    花泽看著纹丝不动的椅子,做出了一个作死的决定。
    他决定硬顶著嗓子,去飆那个他根本上不去的highc高音!
    他双手紧紧握住麦克风,闭上眼睛,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嘶吼道:
    “你是我心中的星——!!!”
    “嗝!呃——嘎!!!”
    在这个本该高亢入云的音符处!
    花泽的嗓子在紧绷和气息不足的双重压迫下,直接劈叉了!
    那个音符,瞬间破裂成了一声尖锐的破音嘶吼!
    “嘎——!”
    这一声石破天惊的破音,在国家体育馆的顶级收音设备下,被放大了几十倍,清晰地传遍了全世界!
    “嘶啦——”
    就连一向稳如泰山的亚洲爱乐乐团,其中一位拉小提琴的老乐手,都被这声悽厉的破音嚇得手一抖,拉出了一个难听的杂音!
    交响乐的伴奏,戛然而止。
    花泽的演唱,在这一声惨烈的破音中,结束了。
    整个国家体育馆,陷入了寂静。
    舞台上,花泽喘著粗气,浑身冷汗地看著前方。
    四把红色的转椅,依然背对著他,纹丝不动。
    而在企鹅视频的直播间里。
    那三千万刚才还在疯狂控评、刷屏“哥哥好帅”的饭圈粉丝们,在听到这声破音后,瞬间陷入了鸦雀无声的安静。
    短暂的三秒钟真空期后。
    上亿的路人观眾在屏幕前笑出了猪叫!
    嘲讽的弹幕,彻底淹没了整个网际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