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五十分。
    距离《天籟之音》第二期海选直播,仅剩最后十分钟。
    因为星皇唱片联合三大音乐版权库下达的“全网禁唱令”,今晚的內娱,陷入了诡异的亢奋中。
    企鹅视频的直播间还没接通信號,依然是黑屏状態,但实时在线预约人数,已经飆到了一亿三千万!
    江寻的这档神级音综,被资本逼入了“无歌可唱”的绝境。
    此时的黑屏直播间里,星皇唱片重金买下的十万水军,开始了铺天盖地的刷屏嘲讽:
    【笑死,江大导演今天准备让选手上台表演朗诵唐诗三百首吗?】
    【得罪了三大版权库,这节目已经是个死胎了!奉劝各位別等了,江寻今晚肯定要宣布停播了!】
    【没有伴奏没有歌,我看今天那四位导师要对著空气转椅子了,哈哈哈哈!】
    【资本终究是资本,江寻一个拍电影的,真以为自己能在音乐圈一手遮天?这下踢到钢板了吧!】
    ……
    不仅是网上的水军在疯狂嘲讽。
    镜头切到国家体育馆的现场。
    舞台上,那四把巨型转椅已经就位。但这四位殿堂级导师,此刻坐在椅子上,脸上也难掩忧色。
    “老韩。”
    刘爷侧过头,压低声音问坐在旁边的韩姐:“江导那边到底怎么安排的?星皇这招釜底抽薪太狠了。”
    刘爷的眉头皱得很紧:“这些素人孩子本来就没有舞台经验,现在连他们排练最熟的翻唱歌曲都被毙了,上台要是没有合適的歌,那不是送死吗?”
    韩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色铁青。
    她咬了咬牙:“星皇这帮孙子,手段太脏了。我刚才去后台问了,江导把所有的事都揽下来了,只说让我们安心听。”
    “听什么?”王菲儿在旁边冷冷地插了一句,“听他们清唱儿歌吗?”
    四位大魔王都沉默了。他们不怕流量,不怕资本,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残酷现实,让他们对今晚的直播充满了担忧。
    ……
    与此同时。体育馆后台的备战区里。
    气氛压抑。
    即將上场的十几位素人选手也是人心惶惶。他们之前辛辛苦苦排练了一个星期的翻唱曲目,全因为那纸“禁唱令”被毙掉了。
    现在,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办……我下一场就要上了,我连要唱什么都没底……”一个女歌手紧张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咔噠。”
    就在这时。
    备战区的大门被推开。
    江寻穿著那件黑色风衣,手里拿著一沓还散发著印表机墨香味的曲谱,走了进来。
    他神色如常。
    江寻的状態从容。他的脚步沉稳。
    “江导!”所有选手全部站了起来。
    江寻没有废话,直接走到他们面前,將手里的那沓曲谱,一份份地分发下去。
    “这是什么?”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歌手颤抖著接过几张五线谱纸。
    “这是你们用来干碎星皇资本的武器。”
    江寻的声音冷酷,语气霸道:“只有两天时间排练。今晚,谁要是唱不出我这谱子上的感觉,谁就直接给我滚蛋。我的舞台上,不需要只会翻唱別人口水歌的废物。”
    选手们低头看著手里的曲谱,当他们看清谱子上的音符和词句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歌……他们听都没听过!
    江寻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越过人群,径直走到了备战区最昏暗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安静地坐著一个女孩。
    她穿著一件素色长裙。因为患有先天性的眼疾,她的眼睛上戴著一副墨镜。
    她的双手有些侷促地交握在腿上。
    在她的脚边,乖巧地趴著一只穿著工作服的金毛导盲犬。
    她叫阿云。
    江寻看著她。
    这个女孩的嗓子,在海选清唱测试时,曾让江寻感到惊艷。
    那声音毫无杂质。
    但就是这样一块绝世璞玉,几个月前去星皇唱片面试时,却遭到了残酷的对待。
    张德彪连试音的机会都没给她,只是看了一眼她的导盲犬和墨镜,就无情地让保安把她轰了出去。
    理由直接:“长成这样,是个瞎子,上不了台面,没有任何的商业价值。星皇不收废品。”
    江寻走到阿云面前,蹲下身。
    金毛导盲犬抬起头,嗅了嗅江寻的味道,没有叫。
    阿云听到了脚步声,有些紧张地微微缩了一下肩膀:“是……江导吗?”
    “是我。”
    江寻將一首用盲文笔扎出凸起印记的曲谱,轻轻放在了阿云的手心里。
    因为阿云看不见,江寻凑近她的耳边说:
    “阿云。这首歌,叫《大鱼》。”
    “是我,专门为你一个人写的。”
    阿云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双手紧紧地攥住了那张薄薄的曲谱。
    “资本因为你的眼睛,嘲笑你,拋弃了你。他们觉得你是一个没有价值的废品。”
    江寻站起身,看著阿云那张在墨镜遮掩下依然苍白的脸,声音冷酷:
    “但今晚。”
    “我要你用你的嗓子,让整个內娱那些瞎了眼的资本。”
    “全都跪在你的脚下。”
    阿云抚摸著曲谱上的盲文凸起,眼泪顺著墨镜的边缘滑落。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
    “滴——!”
    晚上八点整!
    企鹅视频的直播信號正式接入全网主干道!
    黑屏解除!国家体育馆暗黑重金属舞台,再次出现在了一亿三千万观眾的屏幕上!
    全网瞬间沸腾,水军的嘲讽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咚……咚……咚……”
    伴隨著沉重的心跳音效。
    舞台侧面,那扇盲听通道大门,缓缓打开。
    在全网观眾、在水军、在星皇资本的紧紧注视下。
    戴著墨镜的阿云,一只手握著导盲杖,另一只手牵著导盲犬的牵引绳。
    她一步一步,有些踉蹌地走出了黑暗的通道。
    当这个盲女身影,出现在舞台中央的那束聚光灯下时。
    直播间里那些疯狂嘲讽“全员哑巴”的水军弹幕,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这种弱势形象,与四把冰冷转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阿云站在舞台中央,导盲犬乖巧地坐在她的脚边。
    她看不见面前的四位导师,也看不见那浩大的交响乐团。
    她只是静静地,双手握住了面前的麦克风立架。
    就在所有人都好奇,面对全网的“禁唱令”,这个盲女到底要在这安静的舞台上唱什么歌的时候。
    舞台后方。
    亚洲爱乐乐团的首席指挥,扬起了手中的指挥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