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默,欢迎来到我的战队!”
    舞台上,亚洲天王周董给了小默一个大大的拥抱。小默虽然还在发抖,但眼睛里终於有了对未来的期待。
    隨著小默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舞台,《天籟之音》的第三期盲听海选,已经接近了尾声。
    就在这时,整个国家体育馆內,原本喧闹的观眾席,突然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今晚还有最后一场压轴大戏没有上演。
    企鹅视频一亿五千万观眾的直播间里,弹幕的速度开始疯狂飆升。全网都在等待那个在第一期用一首冷门民谣《尘土》四转封神,却又被星皇唱片用“版权禁唱令”逼入绝境的人。
    “你们说,江导今晚到底会给老赵安排什么歌啊?”
    “前面阿云的《大鱼》、沈音的《阿刁》、小默的《夜空中最亮的星》,全都是王炸。江导这恐怖的原创曲库里,还能掏出什么適合老赵的歌吗?”
    在万眾瞩目的期待中。
    “咚……咚……咚……”
    现场沉重的心跳音效,最后一次响起。
    盲听通道那扇铁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一个佝僂的身影,从通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依然穿著那身沾著水泥灰的迷彩服。那双粗糙的大手,依然紧紧地抱著那把破旧木吉他。
    他是四十五岁的建筑工人老赵。
    但与第一期出场时不同。
    这一次,当老赵走上那个奢华舞台时。
    台下再也没有了嘲笑与倒彩。
    几万名观眾安静地注视著这个底层草根,走到那束唯一的聚光灯下。
    老赵站定。
    就在这一刻。
    直播屏幕的左下角,缓缓浮现出了本期海选阶段的最后四行字幕!
    【歌曲:《平凡之路》】
    【演唱:老赵】
    【作词/作曲:江寻】
    直播间里瞬间沸腾!
    当“江寻”这两个字第四次出现在作词作曲一栏时,直播间里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依然爆发出了疯狂的刷屏!
    【来了来了!】
    【《平凡之路》?这名字一看就很有故事啊,太契合老赵的身份了!】
    【江导这到底是什么降维打击的非人类才华啊!一晚上写四首风格完全不同、还全都量身定製的神曲?】
    舞台上。
    老赵握紧了麦克风。
    他低下头,粗糙的大拇指轻轻扫过木吉他的琴弦。
    “錚——”
    一声乾脆的木吉他扫弦声响起。
    舞台后方的亚洲爱乐乐团,这一次並未在一开场就展现出宏大的管弦乐铺垫。
    键盘手给出了一个低频的合成器音效,配合著老赵的吉他分解和弦。
    一段带著孤独感的前奏,在体育馆內缓缓流淌。
    “徘徊著的……在路上的……”
    “你要走吗……via……via……”
    老赵凑近了麦克风,唱出了第一句。
    他依然没有那些科班歌手华丽的共鸣技巧,甚至在换气时依然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但他那沧桑的嗓音。
    却將这几句略带颓废的歌词,唱出了绝佳的故事质感!
    “易碎的……骄傲著……”
    “那也曾是我的模样……”
    导师席上。
    流行乐教父刘爷闭著眼睛,手指在真皮扶手上轻轻打著节拍。
    “这歌词……这旋律……”刘爷喃喃自语,“这首歌里,有太深厚的生活阅歷了。”
    周董也是一脸认真地盯著眼前的椅背,在心里疯狂拆解:“这和弦走向很简单,甚至可以说很大眾。但为什么……为什么听起来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感?”
    舞台上,老赵的歌声依然在继续。
    他闭著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这四十五年来的人生。
    背井离乡来大城市打工,在工地上扛过水泥,在桥洞下躲过雨,为了几百块钱的工钱给包工头下跪赔笑脸。他也曾有过梦想,也曾骄傲过,但最终,全都在现实中破灭。
    所有的辛酸,都在此刻匯聚到了他的喉咙里。
    吉他扫弦的力度骤然加大!
    亚洲爱乐乐团的鼓手,重重地踩下底鼓!
    “咚!”
    伴隨著一声沉闷鼓点!
    歌曲,进入了副歌!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也穿过人山人海!”
    老赵的音量陡然拔高!
    那沧桑的嗓音,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足以掀翻穹顶的力量!
    那辽阔的副歌旋律,瞬间席捲了整个国家体育馆!
    “我曾经拥有著一切!”
    “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
    这几句副歌一出!
    那直击灵魂的普世共鸣感,產生了强烈的化学反应!
    如果说《大鱼》是仙境的空灵,《阿刁》是绝境的抗爭。
    那么这首《平凡之路》,就是唱给在这个世界上,被现实反覆碾压、曾经拥有梦想却最终归於平凡的每一个普通人的心声!
    国家体育馆的內场过道里。
    一个连续站了十个小时岗的保安大叔。
    在听到“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这句歌词时。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红了。眼泪顺著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他想起了远在老家的妻儿,想起了自己这碌碌无为的大半生。
    企鹅视频,一亿五千万观眾的直播间里。
    无数在深夜里刚刚下班的社畜,无数被房贷和车贷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中年人,无数在异国他乡拼搏却依然找不到归宿的年轻人。
    在听到这副歌时。
    全都觉得鼻腔一酸,视线变得模糊。
    弹幕彻底沸腾了:
    【臥槽!这副歌太绝了!听得我浑身起满鸡皮疙瘩,眼泪直接飆出来了!】
    【这才是属於我们大多数人的歌啊!我们都以为自己会是不凡的,可到头来,都在平凡里挣扎!】
    【谢谢老赵!谢谢江导!这首歌真的唱到我骨头缝里去了!】
    【平凡,但不平庸!这首歌绝对会成为华语乐坛现象级的神作!】
    舞台上。
    老赵已经完全陷入了忘我的境界。
    他没有了任何侷促,他大汗淋漓,用力地扫著吉他,將副歌第二遍的情绪推向了最高潮!
    “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
    “只想永远地离开!”
    “我曾经墮入无边黑暗!”
    “想挣扎无法自拔——!”
    而就在此时!
    震撼的感染现象,在国家体育馆內发生了!
    《平凡之路》那引发灵魂共鸣的旋律,让台下的几万名观眾,產生了无法克制的衝动。
    有人第一个起头。
    台下,一个眼眶通红的年轻白领,跟著老赵的歌声,大声地唱了起来。
    紧接著是第二个,十个,一百个……
    甚至连走廊里那些正在抹眼泪的保安大叔,也不不由自主地跟著简单的旋律,在没有字幕提示的情况下,跟著老赵大声地哼唱了起来!
    “我曾经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
    “绝望著也渴望著也哭也笑平凡著——”
    老赵放下了麦克风,他满脸热泪地看著台下。
    整个国家体育馆內。
    几万名观眾自发地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挥舞著手臂,匯聚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
    几万人的声音匯聚在一起!
    全是真实的歌声。
    只有最真实的破音,只有最发自肺腑的吶喊!
    这场原本属於一个民工的选秀舞台,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足以载入华语乐坛史册的万人大合唱!
    ……
    导师席上。
    四位大魔王全部站了起来。
    他们转过身,看著这不可思议的万人大合唱,看著台上那个泪流满面的民工。他们的眼中,满是对这股音乐力量的敬意。
    体育馆顶层的总监控室內。
    江寻站起身。
    他透过巨大的单向玻璃,看著下方这属於普罗大眾的狂欢。
    星皇唱片的“禁唱令”?內娱资本的铁桶垄断?
    在这万人合唱的滚烫洪流面前,早就被烧得连灰都不剩了。
    江寻拿起对讲机。
    在全场大合唱的最后余音中,他那足以让整个內娱资本圈胆寒的声音,宣告了这场海选战役的最终胜利:
    “《天籟之音》第一阶段,盲听海选。”
    “正式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