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体育馆后台,选手排练区。
    距离今晚的中韩对抗踢馆赛全球直播,还剩下最后八个小时。
    江寻带著四位导师,以及晋级的四名素人选手——老赵、沈音、阿云和小默,正沿著长长的走廊走向属於《天籟之音》的专属排练室。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咚咚!咚咚!”
    路过ex-star韩国男团的排练室时,重低音电音舞曲穿透了隔音门,震得走廊墙皮簌簌发抖。
    在走廊里,几个韩国男团的隨行工作人员正凑在一起抽菸。
    当他们看到江寻一行人走过来时。
    那几个韩国人的目光,放肆地扫过穿著旧迷彩服的老赵、戴著面纱的沈音,以及由导盲犬牵引的阿云。
    隨后,他们用韩语交流了几句。
    其中一个染著黄毛的韩国助理做了一个抱著吉他闭眼瞎弹的动作,惹得其他几个人爆发出一阵大笑。
    老赵那双粗糙的大手握紧了破木吉他的背带,他低下头。
    沈音咬著牙,小默更是嚇得往老赵身后躲了躲。
    走过那段喧闹的走廊。
    周董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看著江寻:
    “江导,说实话,硬体上的差距太大了。”
    “他们那种重低音合成器,能直接刺激观眾的心臟和生理腺素。我们要不要也赶紧去租两台最顶级的德国电子合成器来撑撑场面?或者加几组重低音音响阵列?不然等会儿上了台,我们的声音会被他们的电音轰炸得连个渣都不剩啊。”
    江寻没有理会周董的提议。
    他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天籟之音》排练室的大门。
    排练室內。
    亚洲爱乐乐团的乐手们已经就位。在宽阔的舞台上,除了管弦乐器外,还摆满了现代西洋乐器——一整套架子鼓、两台电子合成器键盘、还有几把插著电箱的电吉他和重低音贝斯。
    这是为了应对今晚的激战,老梁特意连夜从京城各大录音棚调来的装备。
    江寻大步走到排练室正中央。
    他环视了一圈这些代表著西方流行音乐工业最高水准的乐器。
    然后。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场务负责人。
    “场务。”
    江寻出声:
    “把台上所有的电吉他、贝斯、架子鼓。”
    江寻指著那两台键盘:“还有那两台西洋电子合成器。”
    “统统给我撤下去!”
    此言一出。
    不仅是乐团的乐手们愣住了,连跟在身后的四位导师也愣住了。
    “江导!你疯了?!”
    刘爷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急忙一步跨上前去:“本来咱们在节奏和气势上就不占优势!你现在把所有能製造重低音、能增强节奏感的电声乐器全撤了?!”
    “难道就靠几把小提琴和老赵的破木吉他,去给韩国人的重工业电音挠痒痒吗?!”
    “没有合成器和架子鼓,我们拿什么去抗衡他们那套成熟的k-pop工业体系啊?!”刘爷急得直拍大腿。
    面对刘爷的焦急和所有人的不解。
    “抗衡?”
    江寻双手插在衝锋衣的口袋里,发出一声冷笑。
    他看著眾人:
    “用他们的工业体系,用他们的合成器去跟他们打,那叫跟风!那是在给西方音乐当孙子!”
    江寻的声音陡然拔高,震慑全场:
    “既然他们嘲笑我们华语乐坛土。”
    “既然星皇资本花天价请来的那五个金髮碧眼的国际裁判,想用他们西方所谓的『国际標准』来宣判我们的死刑。”
    江寻冷冷地指著被撤下的那些西洋乐器:
    “那今天,我就把他们引以为傲的这套西方標准,给砸个稀巴烂!”
    江寻转过头,按下手里的对讲机。
    “道具组。”
    “把老祖宗的东西,给我请上来!”
    隨著江寻这句指令。
    排练室厚重的后门,被缓缓推开。
    十几个场务喊著號子,抬著几件被红布蒙著的庞然大物,一步步走进了排练室。
    “这是什么……”周董看著那些巨大的物体,喉结滚动了一下。
    “掀开。”江寻下令。
    “唰——!”
    红布被掀开。
    映入眾人眼帘的。
    是一面直径超过两米的中国大建鼓!
    在大鼓旁边,是一排散发著青铜幽光的曾侯乙编钟!
    紧接著。
    古箏、二胡、琵琶,被依次陈列在舞台的中央!
    这一幕,让四位导师全都看傻了眼。
    “咕咚。”
    周董咽了一大口唾沫。
    而在这些重型国乐的最前方。
    江寻走过去,从一个木盒子里,拿出了一把管身上掛著红绸的乐器——
    嗩吶!
    看著这把乐器。
    韩姐的眼睛瞬间亮了!
    “江导……”刘爷看著那把掛著红绸的嗩吶,声音都在发颤,“你……你该不会是想用这玩意儿,去对付韩国男团的电音重低音吧?”
    “百般乐器,嗩吶为王。”
    江寻用手指轻轻抚摸著那鲜艷的红绸:
    “它一响,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今天,就用它,给那帮傲慢的韩国棒子,还有那五个国际裁判,送终。”
    江寻转过身,走向那张摆放著乐谱的长桌。
    他拿起一沓连夜写好的、还散发著墨香味的曲谱。
    “啪!”
    江寻將这份厚厚的曲谱,拍在了老赵、沈音、小默和阿云的面前。
    曲谱封面的最上方,赫然印著四个龙飞凤舞的黑色大字——
    《天地龙鳞》!
    “这首歌。”
    江寻看著面前这四个人。
    “这里面有的,是这片土地五千年传承下来的脊樑!”
    他下达了指令:
    “老赵!”江寻盯著那个粗糙的汉子,“用你那半辈子吃过的苦,把这首歌的底座,给我狠狠地铺死!”
    “小默!”江寻看向那个闭著眼睛的少年,“用你最乾净、最通透的高音,给我撕开他们的电音屏障!”
    “沈音!”江寻转向那个戴著面纱的女人,“把你在泥潭里受过的屈辱,化作这首歌不屈的龙骨!”
    “阿云!”最后,江寻看著那个盲女,“用你的海妖吟唱,给这首绝世战歌,注入神魂!”
    江寻往后退了一步。
    他指著身后的编钟、大鼓和嗩吶。
    “去排练。”
    江寻出声:
    “今晚!”
    “我要让全世界的网民,让那些傲慢的西方裁判睁大眼睛看看!”
    “在咱们老祖宗五千年的降维打击面前。”
    “他们那套引以为傲的工业电音……”
    江寻冷笑一声:
    “就是一堆破铜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