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十点,阳光洒在京郊的《天籟之音》全封闭排练基地。
    经歷了昨晚那场震动全球、堪称史诗级的中韩音乐对抗赛后,基地里的气氛,迎来了久违的轻鬆。
    韩国男团ex-star带著几十吨的声光电设备灰溜溜地连夜逃离京城;曾经不可一世的星皇唱片隨著张德彪的被捕,迎来了物理意义上的覆灭。
    一直压在这些素人歌手头顶的那座名为“资本和流量”的大山,被江寻用一首极其霸道的《天地龙鳞》彻底炸得粉碎。
    排练区的休息大厅里。
    老赵拿著一个保温杯,笑著递给刚刚做完咽音发声练习的小默。
    小默有些靦腆地接过水杯,虽然还是有些结巴,但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怯懦:“谢……谢谢……赵叔。”
    不远处的沙发上,盲女阿云的导盲犬正乖巧地趴在沈音的脚边。沈音虽然依然戴著面纱,她轻轻抚摸著金毛犬柔顺的毛髮,偶尔跟阿云交流著几句声乐上的发声技巧。
    经过昨晚那场四人联手、在战鼓和嗩吶声中“共抗外敌”的神级合唱,这些原本在这个圈子里极其孤僻、甚至被拋弃的“怪才”之间,建立起了深厚的羈绊。
    而在另一边的导师专属休息室里。
    气氛更是其乐融融。
    流行音乐教父刘爷正在泡著一壶大红袍,亚洲天王周董则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虚空中弹奏著,依然在回味昨晚那段震撼的復调和声。
    “哎哟,老刘,昨天那场仗打得太爽了啦!”周董喝了一口茶,笑著说道,“我昨晚看了一下外网,那帮韩国网民现在还在破防呢。江导这波操作,直接把咱们华语乐坛的士气打回来了!”
    韩姐也端著茶杯,半开玩笑地对一旁正在修剪盆栽的王菲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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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儿,等这档节目结束,咱们带著各自战队里的这几个好苗子,去开个全国巡迴演唱会怎么样?老赵、小默、阿云、沈音,这几个怪才凑一块,绝对能把內娱那些修音怪碾压到死!”
    王菲儿罕见地露出了笑意:“主意是不错。不过,这还得看咱们那位江大导演,肯不肯放人呢。”
    一切看起来,都充满希望。
    仿佛他们已经天下无敌,功德圆满。
    然而。
    在这个世界上,童话永远是用来被打破的。
    “砰!!!”
    排练大厅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巨大的声响,瞬间打断了所有的欢声笑语。
    江寻穿著那件极具压迫感的黑色长款风衣,手里握著一根黑色的摺叠教鞭。他面无表情,大步走进了休息大厅。
    嘉行的大管家曾姐拿著一沓厚厚的文件,神情极其严肃地跟在江寻身后,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原本还在喝水的老赵,动作瞬间僵住了。
    小默嚇得赶紧站直了身体。
    就连在导师休息室里谈笑风生的四位大魔王,在看到江寻这副表情的瞬间,也立刻收敛了笑容。
    他们本能地察觉到,江导这副神情,绝对不是来给他们发庆功宴请柬的。
    “笑得很开心?”
    江寻走到大厅正中央,目光冷冷地从老赵、阿云、小默等人脸上一一扫过。
    “是不是觉得,干翻了一个韩国男团,把星皇唱片送进了监狱,你们就已经是华语乐坛的救世主了?”
    江寻的声音冰冷:“是不是觉得,这个选拔赛,从今天起就可以变成一个大家互相吹捧、其乐融融的联欢晚会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瞬间清醒。
    “江导……”老赵侷促地搓了搓手。
    “对外抗战,到此结束。”
    江寻没有理会他们的错愕。
    他转过身,手里的教鞭敲击在身后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啪!”
    一声脆响,屏幕亮起。
    那上面,出现了一个对阵动画!
    “前期的海选和昨晚的踢馆,只是为了把你们这群废物从泥潭里捞出来,让你们长出点骨头。”
    江寻冷酷地宣判了这档节目最核心的赛制:
    “既然你们的导师战队已经集结完毕。”
    “那么,从明天开始。《天籟之音》正式进入第三阶段——”
    江寻转过头,盯著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战队死斗】!”
    这四个字一出,全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二十名晋级的选手。將代表你们各自的导师出战。通过现场抽籤,进行两两对决!”
    江寻看著呆若木鸡的老赵和小默,撕开了偽装:
    “昨天,老赵,你还在舞台上给小默和声;沈音,你还在台下帮阿云找音准。”
    “但是明天!”
    江寻用教鞭指著他们:“你们就是站在同一个拳击台上的死敌!在这个舞台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江导……”韩姐听到这极其血腥的赛制,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忍不住站起身,“这赛制是不是太激进了?他们刚刚建立起团队默契,这就让他们自相残杀?”
    “激进?”
    江寻看著韩姐冷笑了一声:“更激进的还在后面。”
    他目光扫视全场,拋出了容错规则:
    “在接下来的战队死斗中。”
    “没有復活赛!没有待定席!没有导师挽救权!”
    “每一场1v1对决,將由现场的一百位专业乐评人和全场观眾当场投票决定生死。”
    “胜者,晋级全国十强。”
    江寻的眼神冰冷:
    “败者。连告別感言都不需要说。立刻给我捲铺盖走人,直接淘汰!”
    ……
    安静。
    整个排练大厅,陷入了沉默。
    老赵、阿云、小默、沈音等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无法想像。
    如果明天在舞台上,自己抽籤抽到了曾经並肩作战的战友。如果自己唱贏了,难道要眼睁睁地看著对方因为自己而被无情淘汰吗?如果自己唱输了,那就意味著这辈子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將彻底灰飞烟灭!
    这种极其变態的“卸磨杀驴”感,让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热血和友谊瞬间瓦解。
    导师休息室里。
    刘爷的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群素人选手的致命弱点:
    “江导,这太残忍了。”
    刘爷沉声说道:“而且,最致命的问题是,这些怪才的『底牌』在海选和昨晚的合唱里,已经全部亮光了。如果明天的死斗,让他们去翻唱市面上別人的口水歌,以他们这种极其特殊的声线,不仅发挥不出优势,反而会暴露短板。这很难分出高下,甚至会是一场灾难!”
    刘爷说的是实话。阿云只能唱空灵,沈音只能唱撕裂。没有了极其契合的原创神曲加持,他们在现场1v1竞技中,极其容易吃亏。
    然而。
    面对刘爷的担忧,面对全场嚇傻的选手。
    江寻缓缓转过头。
    他看著刘爷冷笑。
    “华语乐坛顶层的资源,就那么多。属於神明的王座,就只有几个。”
    江寻指著那二十个战战兢兢的素人歌手,声音带著压迫感:
    “难道你们指望这二十个人,手牵著手、唱著儿歌,去分这块带血的蛋糕吗?”
    “温室里,永远养不出真正的巨星。”
    江寻转身走向排练大厅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