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深夜两点。排练基地的专属录音棚內。
    隨著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厚重的隔音门被周董从里面反锁。
    录音棚墙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跳动著,开始了四十八小时的无情倒计时。
    这里没有了外面的镜头和喧囂,只有压抑的寂静。
    小默坐在录音室中央的麦克风前。他手里紧紧攥著那几页印满《以父之名》说唱歌词的a4纸。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面对即將到来的极速说唱挑战,小默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来,深呼吸,先试著念一下主歌的第一段。”
    周董坐在调音台后,推上了麦克风的音量推子。
    小默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盯著纸上的歌词,嘴唇微张。
    “微……微、微凉的……的晨、晨露……沾……沾湿黑……黑礼、礼服……”
    这是一场灾难。
    在前两个小时的排练里,无论周董怎么放慢语速引导,无论小默怎么努力,结果都是一样的惨不忍睹。
    他越是想看清歌词,越是想咬准每一个字的字音,舌头就越打结。一整段原本应该连贯的快嘴主歌,他连前三个字都卡著念不出来。
    “对……对不起,周老师……”
    小默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哭腔。在挫败感下,他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手里的曲谱上,洇晕了墨跡:“我……我真的……做……做不到……”
    看著小默崩溃的样子。
    坐在调音台后的周董,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进录音室。
    “啪!”
    在小默的目光中,周董一把从小默手里抽走了那份写满歌词的曲谱,隨后將它揉成一团,用力地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小默嚇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垃圾桶里的曲谱,以为周董终於失去了耐心,要彻底放弃他这个没用的结巴了。
    然而,周董並没有走。
    他双手撑在小默面前的小圆桌上,一改平时那副喜欢说“哎哟不错哦”的吊儿郎当的模样。
    此刻的周董,身上散发著属於华语乐坛顶尖製作人的恐怖压迫感。
    “小默。”
    周董盯著少年的眼睛,声音严厉:“为什么结巴?”
    “因为你的大脑,在试图去理解每一句歌词的逻辑和情感!你的神经处理系统,根本承载不了这么快的信息流反馈,所以你的舌头才会打结!”
    周董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敲击在桌面上:
    “所以,从现在开始!”
    “忘掉你在唱歌!也忘掉这是一首有歌词的中国话!”
    周董的这番话,完全顛覆了小默对唱歌的认知。不记歌词?不理解情感?那怎么唱?
    “这首歌的rap,不需要你的任何感情!”
    周董走到墙角,拿起一根架子鼓的实木鼓槌,重重地敲击在金属谱架上!
    “噹噹噹噹!”
    清脆的敲击声在录音棚內迴荡。
    “我要你把这首歌里的每一个字,都当成一个毫无意义的重音符號!”
    周董用鼓槌指著小默的嘴巴,眼神疯狂:
    “把你的舌头,当成敲击这面架子鼓的鼓槌!你要用你的舌头去打节奏!”
    说完。
    周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机械节拍器,“啪”的一声放在小默面前的桌子上。
    他直接將bpm(每分钟节拍数)拨到了高频快歌档位!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那急促的机械摆动声,在密闭的录音棚里刺耳地响了起来。
    “跟著这个节拍,给我吐字!”
    周董站在小默身边,大声吼道:
    “一秒钟,给我吐出五个音节!不用管咬字准不准,哪怕你发出来的全是『啊吧啊吧』的杂音也没关係!”
    “只要给我卡住这个点!开始!”
    在周董粗暴的逼迫下,小默闭上了眼睛,开始跟著那急促的“滴答”声,强行让自己的舌头运动起来。
    这是一种折磨。
    十个小时过去了。
    二十个小时过去了。
    录音棚的门一次都没有开过。送进来的饭菜早已经凉透。
    小默的舌头因为极度高频且违反日常说话习惯的运动,开始不受控制地抽筋、打结。
    他的嘴唇发白,由於长时间高强度的发声,他的喉咙已经严重充血肿胀。每一次吞咽口水,都让他痛苦不堪。
    “周……周老师……”
    小默捂著脖子,蹲在地上。生理上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疼……太疼了……”
    如果是平时的周董,看到小默被折磨成这样,早就心软让他休息了。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製作人魔鬼!
    周董看著地上的小默。
    他的眼神极其冷酷,甚至在这一刻,带著片场暴君江寻的影子。
    “疼也给我憋回去!”
    周董吼道:“在全网一亿多观眾面前,大家只看结果!”
    “只要还没吐血,就给我站起来,继续敲!”
    “错半拍,重头再来!”
    “滴答!滴答!滴答!”
    节拍器的声音成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声音。
    在周董残酷的折磨下。
    小默的身体和精神,终於跨过了一个极度痛苦的临界点,进入了一种极其奇妙的“麻木状態”。
    他的大脑不再去思考这首歌到底在讲什么黑手党的暗黑故事,也不再去害怕外面那些嘲笑他的水军。
    他彻底放弃了语言的逻辑。
    他的舌头、他的声带、他的呼吸肌肉群。
    变成了一台工业机器!
    ……
    时间,无情地流逝。
    墙上电子钟的红色倒计时,跳到了最后两个小时。
    距离《天籟之音》第一场“战队1v1死斗”的全网直播,只剩下最后的一百二十分钟了。
    极其压抑的录音棚內。
    “啪。”
    周董伸出手,关掉了机械节拍器。
    录音棚里瞬间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小默坐在麦克风前,满头大汗,眼神有些空洞,灵魂已经被抽乾。
    “小默。”
    周董走到调音台前,戴上监听耳机:“闭上眼睛。”
    小默闭上了眼睛。
    周董修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按下了播放键。
    瞬间!
    《以父之名》的前奏,在录音棚的音响里响起!
    女高音的美声咏嘆调在背景里盘旋。
    在这伴奏中。
    小默没有看曲谱。
    因为在这四十六个小时的地狱特训中,那些歌词,已经彻底越过了他的语言神经,化作了肌肉与神经记忆,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干深处!
    当伴奏那极其沉重的一声音效落下,进入主歌的那个绝对节点。
    小默,张开了嘴。
    “微凉的晨露沾湿黑礼服石板路有雾父在低诉……”
    “无奈的觉悟只能更残酷一切都为了通往圣堂的路……”
    流畅自然!
    一段极速快嘴说唱!
    在录音棚內倾泻而出!
    每一个字都在重音上,每一个节拍都是最精密的齿轮咬合!甚至在那超高频的吐字中,还带上了一股暗黑王者气场!
    坐在调音台后的周董。
    听著这堪称华语说唱天花板的完美演绎。
    他摘下了头上的监听耳机。
    周董靠在宽大的皮椅背上。
    他看著玻璃窗內的小默,冷笑起来。
    周董按下对讲机。
    “去洗把脸吧,小默。”
    周董站起身:
    “今晚。”
    “咱们去把外面那帮等著看你笑话的键盘侠……”
    “杀个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