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杀大权,全归我管。学校不准插手半句。”
    江寻的话在別墅客厅內迴荡,不容置疑。
    这要求放在任何一所高等学府都堪称霸道。
    然而,坐在对面的北电老校长陈正泰却没有丝毫慍色,反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没问题!”
    老校长连连点头,激动得手背都在微微发抖:“江导,只要您肯接手,只要您能把这群烂在骨子里的年轻人骂醒。哪怕您在课堂上把他们骂得痛哭流涕,甚至逼得他们退学,学校也绝对不问半个字!”
    “我就怕您骂得不够狠啊!”老校长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得到校方授权,江寻靠回沙发,重新拿起那份学生名单。
    “能把四位经验丰富的系主任气进医院。”江寻看著封面上的大字,笑了笑:“陈老,这个大三表演尖子班,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听到这个问题,老校长神色复杂,既惋惜又痛恨。
    “这个班,是我们今年特设的。”
    老校长苦笑著解释:“今年中戏那边,出了几个拿了国际大电影节提名的新人。咱们北电为了保住『中国影视第一学府』的牌子,校董会决定,將大三年级里所有已经签了顶级经纪公司、自带庞大粉丝流量、或者是天赋最好的七个苗子,强行剥离出来,塞到了这一个班里。”
    “这简直就是一锅极其荒谬的资源大乱燉。”
    老校长指著名单:“这七个孩子,是北电这十年里天赋最强的一批。”
    “但同时,也是被外面那口乌烟瘴气的资本大染缸,毒害得最深、最无法无天的一批祖宗!”
    江寻没说话,翻开名单第一页。
    上面是三个男生的照片。
    “先说男生吧。”
    老校长指著第一张照片上眼神张狂、带著痞气的男生:“王鹤力。”
    “这小子天生一张极其上镜的痞帅脸,老天爷赏饭吃。去年靠著一部s级古偶网剧的男二號,一夜爆红,现在微博粉丝三千多万。”
    老校长痛心疾首:“红了之后,他彻底飘了。现在天天以『真性情』自居。上课迟到、旷课去接商演,甚至在剧组里因为番位问题跟导演打架!他把狂妄当成了演技,演什么都像是在演那个囂张跋扈的自己,一点人物的內心深度都沉不下去!”
    江寻扫了一眼照片,翻到下一张。
    是个长相阳光的年轻男孩。
    “吴雷。全国观眾看著长大的童星,国民度极高。”
    老校长摇了摇头:“但他太自负了。他觉得自己三岁就在剧组摸爬滚打,什么都会。可他的演技早就极其严重地套路化和油腻化了!哭就是硬挤眼泪,笑就是露著一口大白牙装阳光。他刚刚接了一部片酬高达八千万的仙侠剧大男主,现在在学校里,连路都不会好好走了。”
    老校长指向第三个男生:“张晚一。这孩子跟他们两个不一样,他是个戏痴,基本功极其扎实。但他太轴了,太死板了!演戏像是个设定好程序的ai机器人,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灵气和临场变通!”
    江寻微微点头。桀驁不驯的校霸、套路油腻的童星、死板木訥的木头。这三个男生几乎包揽了內娱男演员的致命通病。
    “女生的麻烦,更大。”
    老校长翻开下一页,露出四张风格各异的脸。
    江寻的目光停在第一张照片上。
    “白梦妍。”
    老校长嘆气道:“这丫头大一刚进来的时候,灵气极足,是个演悲剧的好苗子。结果跑去接了几个搞笑真人秀。现在完了!她被综艺感彻底反噬了。只要一站在镜头前,观眾看到她那张脸就想笑。她自己也沉不下心去钻研剧本,整天咋咋呼呼,把挤眉弄眼当成真性情,身上的那点灵气全被综艺烂梗给耗干了!”
    “第二个,孟紫衣。”
    老校长冷哼一声,指著那张精致却透著不真实感的网红脸:“一个被网络滤镜和饭圈审美彻底毁掉的女演员。她有极度的容貌焦虑,拍戏必须自己带专属打光师,在剧组连一个微小的丑態都不敢做。她是个只能活在十级磨皮精修图里的空心木偶!”
    江寻看著第三张照片,女孩眼神冷漠,生人勿近。
    “王褚顏。骨相绝佳。”
    老校长语气严厉:“但她太傲了。她觉得自己是高冷女神,看不起任何人。在镜头前永远端著那副清冷的样子,不敢做任何大表情,生怕破坏了美感。她硬生生地把『高冷』,演成了让人看著极其出戏的『面瘫』和『盲人』!”
    最后。
    老校长的目光落在第四张照片上。那是个眼神怯懦迷茫的女孩。
    “姜佩尧。”
    老校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怜悯:“天赋极佳的一块璞玉。但她背后的资本推得太狠、太拔苗助长了!还没学会在镜头前怎么走路,资本就硬砸钱逼著她去接大女主。现在被全网群嘲是『毫无演技的资源咖』。”
    “这丫头的心理防线已经崩了。现在只要面对镜头,她就极其怯懦,甚至连最基本的台词都说得磕磕巴巴,彻底废了。”
    七个人。
    七份惨不忍睹的“病歷”。
    老校长合上名册,满眼无奈:
    “江寻啊,这七个苗子,如果放在十年前,经过好好的打磨,绝对是能扛起华语电影大旗的台柱子!”
    “可是现在……”
    老校长的手在发抖:
    “他们天赋极高。”
    “但他们的心,都被资本和流量,搞脏了啊!”
    这番控诉在客厅里迴荡。
    旁边的曾姐听得直皱眉头。这哪里是去教书,分明是接手了一个隨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这七人背后牵扯著庞大的粉丝与资本,一旦在课堂上起衝突,舆论反噬绝对不小。
    然而,听完这七人的“病歷”,江寻並未觉得棘手。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微沉。
    “狂妄、自负、死板。”
    “综艺反噬、容貌焦虑、面瘫装酷、怯懦避世。”
    江寻手指轻敲沙发扶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学生名册。
    “陈老,不用担心。”
    江寻隨手將名册卷在手里把玩,语气平淡:“这几个小鬼觉得演戏赚快钱容易,是因为他们还没见过真正的剧组是什么样。”
    老校长有些迟疑:“江导,他们背后那些经纪公司……”
    “经纪公司?”
    江寻笑了,看著老校长,神色傲慢:“在我江寻的片场,资本说话算个屁。”
    他將名册扔回茶几,发出一声轻响。
    “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去北电。”
    他端起桌上的半杯水喝了一口,背对老校长说道:
    “您回去跟校医院打个招呼,备点跌打损伤的药。”
    “既然他们觉得演戏就是摆摆pose、耍耍脾气。”
    江寻放下水杯,转过头,眼神平静却令人胆寒:
    “那从明天开始,我就亲自教教他们。”
    “什么叫干这一行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