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欣也不由站起身来,好奇地打量眾人,以及他们身旁的箱子。
    弹幕也变得热闹起来。
    【哇,了不得啊,这阵仗。】
    【太帅了,这么大的阵仗,感觉里面会是很厉害的宝贝。】
    【咦,居然是三个大箱子,也就是说可能最少有三件出土的文物?】
    【好期待,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有没有可能是孔子手书。】
    【嗤,想什么吶,孔子手书这样的宝贝是绝对不可能拉到节目的。】
    【为什么?】
    【你先搞清楚孔子手书的含金量,那东西的价值已经不是多少钱能衡量,是九州几千年的文化图腾。】
    刘欣打量片刻,实在是看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忍不住舔了舔红唇,期待问道:“杨教授,这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杨教授神秘笑道:“您很快就会知道。”
    “抬上来吧。”
    杨教授隨即对考古队的工作人员命令道。
    得到命令,工作人员四人一组,各自抬著三个宝箱走了上来。
    来到台上,两人立在箱子左右两侧,一人蹲下身来,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
    第一个箱子被打开,摄影师立刻迫不及待地调整摄像机,將镜头凑到近前。
    一个古朴的青铜盒子映入眼帘。
    刘欣看著摄像机拍摄到的画面,立刻注意到盒盖上的字跡。
    只是上面使用的文字是篆书,並不是她所熟悉的文字。
    刘欣好奇道:“杨教授,这个盒子上写的是什么內容?”
    不等杨教授解释,已经有观眾通过ai分析得到答案。
    【臥槽,这个盒子上写的是秦商君赠恩师玄子贺表。】
    【什么,秦商君,等等,玄子。】
    【玄子!!!】
    【不会吧,玄子竟然真的存在吗?】
    杨教授解释道:“这盒子上的字体是齐国大篆,具体內容是,秦商君赠恩师玄子贺表。”
    在杨教授说话的空档,其他两个箱子也被打开。
    这次不等刘欣询问,他主动介绍道:“这个盒子写的是:孙武亲笔著孙子兵法。”
    “这个是:孔子赠玄子周游列国游记。”
    刘欣听著杨教授的介绍,双眼无神,大脑嗡嗡作响,几乎要宕机。
    她想过很多。
    想过里面可能是其他竹简,或者某种与孔子有关的古董。
    想过里面可能是某种珍贵的文物。
    但唯独没想过,里面的东西会如此震撼。
    孔子。
    孙子。
    商君。
    这!
    刘欣双唇微张,失声无语。
    可观看节目的观眾並没有刘欣这样失声,反而如狂欢般。
    【我了个神啊,秦商君赠恩师玄子贺表,孙武亲笔著孙子兵法,孔子赠玄子周游列国游记,你是说,孔子手书这样的镇国级文物,你一下子挖出来三个?】
    【我日,这惊喜太大了,我都不敢相信是真的,来个大佬分析下,有可能是真的吗?】
    【毫无疑问的真,就这盒子的成色,一眼大开门的老物件。】
    【真,真的不能再真了,看看这三个盒子上面的锈,色,真他妈好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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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凝视节目,目光扫过孙武亲笔著孙子兵法,孔子赠玄子周游列国游记,最终落在秦商君赠恩师玄子贺表。
    良久,他嘆了口气,眼瞼微垂,思绪回到两千多年前。
    公元前372年,齐国临淄,李玄府邸。
    “弟子鞅,拜见老师。”
    一位样貌周正的年轻人沉稳来到李玄身后,躬身拜下。
    李玄回首看向鞅,目光温和。
    他道:“今日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
    “我已联繫魏相公叔痤,你拿我拜帖,他自会重用你。”
    鞅即惊且喜,神色复杂地抬首看向李玄,嘴唇哆嗦。
    他呆愣数秒,连忙跪在地上,叩首拜道:“弟子,弟子,多谢恩师栽培。”
    李玄温和笑道:“隨我出门。”
    说罢,他走在前面。
    鞅赶忙起身,追隨李玄身后。
    不多时,两人乘坐马车,出了府邸,来到热闹的街市上。
    放眼望去,男女老少,贫贵富贱,应有尽有。
    李玄示意车夫停下,带著鞅走下马车。
    他目光扫过,最终落在街角一群披褐裹草的流民乞丐身上。
    有七人,其中有四个孩子,约莫是八九岁的年纪。
    李玄径直走过去,鞅紧隨其后。
    两人来到乞丐们身前,小乞丐们蜷缩在一起,看著李玄华丽的衣著满是敬畏与不安。
    一位三四十岁,断了一条手臂的残疾男子颤巍巍趴在地上,叩首道:“流民离,拜见两位贵人。”
    李玄看了离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眾人。
    六个人,三男三女。
    离趴在地上,视线余角偷偷窥探李玄,见他看向自己身后的孩子,不由打了个哆嗦。
    他颤音解释道:“我们自越国逃难而来,並非恶人。”
    李玄平静道:“我府里缺些僕从,欲买下你们,作价几何?”
    离猛地抬首,呆呆地望著李玄,见他不似开玩笑,既是激动,又是紧张:“不敢,贵人愿施捨一口吃食,赏一安寢之地,能与贵人为奴,是我们的荣幸。”
    说罢,他后退两步,用仅存的左臂推了推几个孩子,催促道:“还不快叩谢贵人。”
    几个孩子面黄肌瘦,闻言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叩首拜谢。
    李玄神色如常,对身后护卫命令道:“荀,带他们回府,收拾收拾。”
    “喏。”
    李玄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鞅满心疑惑,但並未开口,紧隨其后。
    离开巷子,来到街道上。
    李玄打量一番,走到一处卖酒的商铺前。
    掌柜衣著华丽,身材圆润。
    他看著李玄两人,笑著拱手拜道:“见过两位贵人,贵人可是要买酒?”
    李玄来到店铺,张望一番,目光落在掌柜身上,打量道:“我若是想买掌柜,作价几何?”
    掌柜目瞪口呆,麵皮抽搐。
    他强忍著怒火,咬牙道:“贵人莫要戏耍小人。”
    “小人虽谈不上富庶,却也不至於与人为奴。”
    李玄笑著转身离去。
    离开酒肆,回到马车,李玄笑盈盈地看向鞅,微笑道:“你看明白了吗?”
    鞅若有所思,斟酌道:“看懂了一些,但又没有完全明白。”
    李玄温和道:“无碍,说说你看明白了什么。”
    鞅思量道:“治国之道,在乎驭民。”
    “那掌柜昂首拒售,是因他柜中有酒、库中有粮、街坊有脸面。”
    “他有所恃。”
    “流民跪地求售,是因他们除了一条命,再无斤两可称,已经无所恃。”
    鞅说著,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他恍然大悟道:“老师是要教导学生,治国之道,当使民『无所恃』!”
    “若是拆了酒肆的窖,断了酒肆老板的商路,他还有什么依仗来拒绝老师。如果让天下人除了主君赐的爵与粮,再无他物可恃!”
    “如此,天下百姓才会像那些流民一样,把主君的法令,主君的恩赐,当作唯一的活路。”
    “正如管子曾言,利出一孔者,其国无敌;出二孔者,其兵半屈;出三孔者,不可以举兵;出四孔者,其国必亡。”
    “先王知其然,故塞民之羡,隘其利途,故予之在君,夺之在君,贫之在君,富之在君。故民之戴上如日月,亲君若父母。”
    “予之在君,夺之在君,贫之在君,富之在君,便是关键。”
    “但这还不够……”
    “学生在想,若只是如此,恐民心生怨恨。如果將这条活路,粉饰成登天之路,至少让他们以为是登天之路,为他们好,给他们恩赐,则更加稳固。”
    “正如老师先祖曾向齐僖公献计,將赋税藏在物价之中,取之无形,则民不怒。”
    李玄頷首道:“你可以出师了。”
    鞅並无骄傲之色,反而谦虚地躬身道:“弟子虽有所领悟,但尚有诸多疑惑。”
    “如何才能让民无所持?”
    “如何才能让民必须依赖主君,掌握百姓的定价权?”
    “如何粉饰这掠夺之道?”
    清脆的铃声响起,將李玄的思绪自两千多年前拉回现代。
    他吐了口气,收拾心情,看向手机屏幕。
    来电人:丽江考古访谈。
    李玄眼瞼微垂,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