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蹲到父亲身边,看著父亲浑身的血,双手抖得厉害,连碰哪里都不知道。
    “爸!爸你醒醒!你別嚇我啊!”
    他伸手去探父亲的鼻息,手指不听使唤,一会戳到父亲的鼻子,一会又滑落到上唇。
    过了几秒,他手指的颤抖渐渐轻了些——他摸到了微弱的气息,父亲还活著。
    就在这时,別墅的门被猛地撞开。
    “程程,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黄秀披著件皱巴巴的羽绒服,头髮乱得像鸡窝,显然是被吵醒的。
    抱怨的话刚说完,她抬头瞥见门口的情景,整个人瞬间僵住,隨即尖叫著扑到许正身上。
    “老许?老许啊!”
    “这到底是咋了?老许你说话啊!別嚇我!”
    “妈,別摇了!”许程赶紧拉住她,声音都在发颤,“快打救护车!”
    黄秀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指尖抖得按不准號码,好不容易拨通了120。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快来救人!我老公快不行了,地址是……是……”
    掛了电话,她又扑回许正身边,眼泪砸在许正脸上,一串接一串。
    “老许,你这是得罪谁了啊?怎么被打成这样……”
    许程蹲在一旁,看著父亲身上的伤口,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什么也想不明白。
    救护车来得比想像中快。
    十几分钟后,医护人员匆匆赶来,迅速把许正抬上担架,许程和黄秀也紧跟著上了车。
    急救车里,护士手脚麻利地给许正量血压、测心率,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许正的心跳弱得几乎摸不到,血压也低得嚇人,护士瞥了眼心电监护仪,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伤者失血太多,得马上输血!”她朝著司机喊了一声,“开快点!”
    许程握著父亲冰凉的手,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到了医院,许正没多耽搁,直接被推进了抢救室。
    许程和黄秀被拦在门外,只能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熬著每一分每一秒。
    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手术室的灯才灭,门缓缓打开。
    一个戴著口罩的医生走出来,手里攥著一份病歷单。
    “谁是许正的家属?”
    “我!我是!”黄秀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到医生面前,声音都变调了,“医生,我老公怎么样了?”
    “伤者伤势很重,左侧肋骨断了四根,脾臟也有破裂。”
    医生语速平稳地交代著伤情,最后语气沉了下来。
    “最危险的是颅脑有挫伤,现在还处於昏迷状態。”
    “手术虽然成功了,但他还没脱离生命危险,得转入icu继续观察。”
    “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全看病人自己的意志力。”
    黄秀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站在她身后的许程赶紧伸手扶住了她。
    医生看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你们先去办住院手续吧,icu费用不低,一天大概一万多,做好心理准备。”
    “一万多一天?”黄秀的声音陡然拔高,“怎么会这么贵?”
    “icu的设备和护理成本都高,这个价格是全市统一的。”
    医生显然见多了这种反应,语气没什么起伏:“你们先去交费,这是押金单。”
    他把单子递过来,转身就回了抢救室。
    黄秀捏著那张押金单,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押金就要五万,再加上手术费和后续治疗,少说也得大几万。
    她转头看向许程,嘴唇哆嗦著:“程程,你……你还有钱吗?”
    许程脸色难看极了,低声说:“妈,我银行卡里就不到四千块,根本不够。”
    “这点钱顶个屁用!”
    黄秀急了,死死抓住儿子的胳膊:“你赶紧给你姐打电话,跟她要钱!”
    “她把我和你爸的电话都拉黑了,现在咱家就你能联繫上她。”
    许程想起许汐顏之前冷淡的態度,犹豫了一下,但看著病床上的父亲,还是拨通了那个號码。
    ……
    与此同时,许汐顏正坐在公司办公室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著笔,眉头拧得紧紧的。
    网际网路上的舆论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表面上看,抄袭的风波已经平息了不少,但留下的烂摊子却一点没少。
    他们公司的第一部短剧被迫下架,口碑彻底崩了,之前谈好的几个合作方也都纷纷反悔,取消了合作。
    最让她头疼的是,公司里藏著內奸。
    艺阳传媒能精准拿到他们的剧本,肯定是有人泄露了核心创作內容。
    这个人一定在公司內部,而且能接触到核心文件。
    “许总,必须儘快把这个人揪出来,不然以后还会出大事。”
    池楠坐在她对面,满脸愁容,语气里满是急切。
    “我也在愁这个,这几天我把公司的监控翻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许汐顏嘆了口气,眼神沉了沉:“想要找到这个人,恐怕得用点特殊手段。”
    “什么特殊手段?”池楠连忙追问。
    许汐顏身子往前倾了倾,刚要开口,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还是接了起来。
    “姐!”电话那头,许程的声音又急又慌,带著明显的哭腔,“爸出事了,进icu了,你快来医院!”
    许汐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都变了:“什么?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回到家就看到爸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
    许程的声音哽咽著,话都说不连贯:“医生说伤得特別重,还没脱离危险。”
    许汐顏握著手机的手越攥越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哪家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
    “我马上到。”
    她掛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
    池楠在后面喊了一声:“许总?”
    她头都没回,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再说!”
    四十分钟后,许汐顏赶到了医院。
    走廊里,黄秀坐在长椅上,眼睛肿得像核桃,看到许汐顏,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