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就带著那两位同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於清月把电脑搬到新的桌椅上,坐了下来,熟练地打开了设计软体。
    她今天確实有不少工作要做,於家打算在郊区新增一个超市网点。
    郊区的消费群体,跟市中心的不太一样,她得好好琢磨琢磨,设计出合適的超市货架。
    沈默看著她认真的样子,也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后,开始处理今天堆积的工作。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滑鼠点击和键盘敲击的清脆声音,偶尔响起,格外悦耳。
    过了一会儿,沈默处理完手头的一份文件,抬起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於清月的方向。
    她正对著电脑屏幕,眉头微微蹙著,手指悬在滑鼠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看样子,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恍惚间,沈默竟有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上学的时候,他们並肩坐著,各自忙碌,却又彼此陪伴。
    他中学那会儿,有段时间和於清月是同班。
    那时候於清月就坐在他斜前方,跟他俩现在的方位,莫名有些像。
    每次他抬头看黑板,总能瞥见她安安静静听课的身影。
    只是那时候,他满心满眼都只有许汐顏。
    没撑过两个星期,他就托沈江越,把自己的班级调到了许汐顏那边。
    沈默抿了抿嘴角,收回落在於清月身上的视线,拿起桌上的手机,找到沈富的头像。
    “富叔,王建平来淮海了,帮我查下他住哪家酒店,越快越好。”
    按下发送键,他又补了一条消息。
    “另外,老宅那边调四个人过来,要身手最好的。”
    沈富的回覆很快:“收到。”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重新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既然王建平已经先动了手,那他也没必要客气,不如先下手为强。
    与其被动等著挨打,倒不如主动出击。
    只要王建平死了,眼下所有的麻烦,应该就都能解决了。
    至於手段狠不狠——对一个想要自己命的人,根本没什么道义可讲。
    医院这边,许正靠在病床上,脸色还是苍白得很,但比起刚转出icu那会儿,已经好了不少。
    他能自己坐起来,也能在人搀扶著的情况下,慢慢走几步。
    可还是没法独立行走,吃喝拉撒这些事,都得靠人伺候。
    大概是没法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他最近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
    许程坐在陪护椅上,看著父亲又一次按了呼叫铃要水喝,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爸,你忘了?三分钟前你才刚喝过水啊。”
    “又渴了。”许正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什么力气。
    许程嘆了口气,不情愿地站起来,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许正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就递了回来,闭上眼睛继续躺著,没再说话。
    许程坐回椅子上,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游戏群里好多人都在艾特他。
    他这几天几乎没怎么上线,游戏排名掉了一大截。
    他看了眼床上闭目养神的许正,又扫了一眼临床正在忙活的护工。
    他们住的是六人间,没住满,除了他们父子俩,就只有靠门的两张床住了患者。
    那两位患者看著子女都挺忙,从头到尾都是护工在照顾。
    许程看著正在给隔壁床换尿袋的护工,忍不住站起身,走向了正在走廊里打电话的黄秀。
    “妈!”
    黄秀瞥见他,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又对著电话那头柔声道。
    “哎哟哥,你听错啦,人家还没结婚呢,哪有人喊我妈呀?”
    她顿了顿,像是听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又笑了两声。
    “我这会儿在超市呢,旁边小孩多,吵得很……好好好,那你先忙,下次直播可得帮我撑撑场面啊。”
    掛了电话,她才没好气地看向儿子:“没看见我在打电话吗?慌慌张张的,有什么事?”
    许程压低声音:“爸现在情况也稳定了,要不咱们也请个护工吧?”
    “请护工?”黄秀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情愿,“上哪儿凑钱请护工?”
    “我姐给的钱还剩不少呢,爸在icu也没待几天,根本没花多少。”
    许程晃了晃手机,语气里带著点恳求。
    “妈,你看这几天你也没睡好,我也累得快扛不住了,就请个护工吧。”
    “实在不行,后面缺钱了,再问我姐要就是。”
    “现在是花钱照顾她亲爸,她没道理不管不顾。”
    黄秀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床上的许正,又瞥见儿子眼底的青黑,终究点了点头。
    “行吧,那我这就去问问护士,有没有靠谱点的护工。”
    当天下午,一个四十多岁的护工阿姨就到岗了。
    护工阿姨姓王,话不多,手脚看著挺麻利,说是有五年多的护理经验。
    许程看著她走进病房,坐在陪护椅上翘著二郎腿,抬著下巴问道。
    “你多大了?干这行多少年了?”
    王阿姨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黄秀,好像没料到做主的会是个年轻人。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笑著回答:“我今年四十九,干这行都十多年了。”
    “十多年?”许程故意装模作样地挑了挑眉,“那你都照顾过什么样的病人?像我爸这种情况,你有经验吗?”
    “您放心,我有经验的,”王阿姨笑得很温和,“脑梗的、骨折的、术后需要护理的,我都照顾过。”
    “哦,”许程不咸不淡地点点头,“那你晚上能起夜吧?我们要的是二十四小时陪护。”
    “能,您儘管放心,我都习惯了,晚上只要病人有一点动静,我都能醒。”
    王阿姨回答得乾脆利落,没半点含糊。
    许程见状,跟黄秀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
    之后,黄秀拉著王阿姨,细细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又把许正要吃的药,一样一样指给她看,生怕出错。
    十几分钟后,母子俩看著床上已经睡熟的许正,悄悄转身走出了医院。
    许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脸解脱地感慨:“可算能回去睡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