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宾客已经坐了大半,觥筹交错间,笑声不断。
    梁家的亲戚坐在左侧,苗家的亲戚坐在右侧,中间几桌是新人各自的朋友同事。
    沈默淡淡扫了一眼,带著傅蔓在左侧靠窗的一桌坐下。
    傅蔓坐下来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摩挲著包带,目光又不自觉地往舞台方向看了几眼。
    沈默见状倒了杯果汁,推到傅蔓面前,“喝点水。”
    傅蔓回过神来,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沈总,谢谢你。”
    沈默垂眸看了眼那行字,淡淡道,“没事,就当是来蹭蹭喜气了。”
    傅蔓知道这话不过是在安慰她,但她还是微微扬起嘴角,將果汁杯捧在手里。
    主舞台上,梁嘉翰的父母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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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母穿著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髮盘得高高的,脖子上掛著一条金项炼,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梁父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装,胸前別著一朵红色的胸花,正在跟旁边的亲戚聊天。
    不多时,他余光瞥到了傅蔓,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傅蔓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她身边的沈默身上,眉头微蹙。
    隨后,他推了推梁母,梁母转过头,看到傅蔓,表情也变了一下。
    “蔓蔓来了?”
    她笑眯眯地走下主舞台,语气里带著一种刻意的热情:
    “瞧你们怎么坐到那里去了,快过来,这边坐。”
    她指了指主舞台下方一个跟主桌相邻的位置。
    话音刚落,先前在门口看到沈默那辆车的宾客看过去,有人高声问道:
    “哎呀姑妈,你真的认识这位先生啊?!”
    不等梁母回答,另一个略带尖酸的声音响起:
    “看来嫂子没有吹牛啊,敢情嘉翰真的跟沈氏太子爷认识!”
    说话的是一个短髮女人,她穿著一件亮橘色的棉袄,手里抓著一把瓜子。
    另一群不明所以的宾客闻言,疑惑地看向她:
    “这话怎么说?”
    短髮女人捂嘴笑著,瓜子仁在嘴里还没咽下去:
    “我的天,你们该不是还不认识沈氏集团的总裁沈默吧?”
    “你说什么?谁?”有人惊讶地放下酒杯。
    “妈妈说的是沈默!”
    短髮女人身边的小孩抢著回答,嗓门又尖又亮,手指直直地指著沈默的方向:
    “我跟妈妈就在他后面签到的,我看到他的名字了!”
    “而且他开的那辆车,我就算买个玩具模型都要一千多”
    全场霎时安静了一瞬,梁母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嗐,小孩子瞎嚷嚷什么?”
    “沈总那是什么身份,就算跟我们嘉翰关係好,也不可能特意来参加这种小婚礼啊。”
    说著,她指著沈默,像打发叫花子一样:
    “你赶紧带蔓蔓坐前面去,你们两口子坐在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养女呢!”
    傅蔓闻言,脸色唰地白了。
    她立马站起身,连连摆手,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字:
    “您有脾气冲我发就好,请不要……”
    字打到一半,梁母就不耐烦地拍开她放在手机上的手。
    啪的一声清响,傅蔓立刻握紧手机,手机才不至於被打掉。
    “行了行了,打什么字啊,大喜的日子我没空跟你们磨蹭。”
    她不耐烦地看向沈默,目光里带著明显的嫌弃和不屑:
    “你还愣著干什么?一点眼色都没有!坐前面去!”
    短髮女人见状皱眉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一边划一边嘀咕:
    “不应该啊,我不可能认错,之前我还在新闻里看到了呢,就是这张脸,没错啊……”
    她身边的宾客立马恍然地拿起手机,有人已经打开了搜寻引擎:
    “是啊,是不是他,上网搜搜不就知道了?”
    不等几人搜出结果,迎宾的小姑娘跟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匆匆走向沈默。
    那男人大约四十来岁,身材微胖,胸口別著一个刻著“总经理”三个字的胸牌。
    隔著好远他就热切地喊了起来:
    “沈总啊!沈总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知小店一声!”
    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沈默面前,双手伸出来:
    “您能来我们这小地方,真是蓬蓽生辉!蓬蓽生辉啊!”
    说著,他朝旁边的服务员喊了一声:
    “赶紧通知后厨,婚宴菜品全都升到最高规格!把咱们店的招牌菜都上了!”
    “沈总远道而来,一定要好好款待,怠慢了我拿你是问!”
    服务员飞快地看了沈默一眼,立马应了一声,小跑著离开。
    梁母见状彻底傻了眼,脸色骤然发白,错愕地盯著沈默:
    “沈、沈总?你……您真的是沈氏集团的沈总?!”
    沈默扯了扯嘴角,看向酒店老板:
    “不用这么麻烦,我只是陪员工过来的,隨便沈氏智选有笔合作要跟你谈。”
    他侧头看向陈宇,“陈宇,去好好谈谈。”
    “是!”陈宇对总经理做了个请的手势。
    总经理惊呆了,完全没想到自己能捡到这么个大馅饼,忙不迭地跟陈宇向办公室走去。
    等总经理走远,沈默又瞥向梁母,语气冷了几分:
    “梁太太,我是陪蔓蔓来参加婚礼的。沈氏毕竟是外人,坐那个位置不太合適。”
    “您真的是沈总?!”
    梁母震惊了,回头看了一眼同样呆住的丈夫,本能地朝傅蔓吼道:
    “这位是沈总,你上次在医院怎么不说?!”
    吼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连忙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衣领,声音又放低了,带著一种討好的笑意:
    “哎呀,沈总刚才说的什么话,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您请坐主桌!坐主桌!”
    梁父也匆匆走过来,在旁边的空位上蹭了蹭,把椅子往前推了推:
    “沈总您坐这儿,这儿视线最好!”
    沈默偏头看了一眼傅蔓,“你要坐主桌吗?”
    傅蔓微微一愣,却瞬间明白了沈默的用意。
    他就是在梁家人面前给足了她体面,让梁家人不敢再隨意轻贱她。
    果然,沈默此言一出,梁父梁母的表情僵了一下。
    梁母看了一眼傅蔓,又看了一眼沈默,目光暗了几分。
    正要说什么时,一个穿著白色西装的男人从舞台后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