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词条后面都跟著一个刺眼的“爆”字。
    先前沈氏被匿名举报的热搜,早就被挤出前十,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沈默错愕地点进第一条“万腾集团涉嫌多项违规操作”。
    里面是一个接一个的爆料帖,有图有真相,並且每个爆料內容都指向万腾集团的核心业务。
    首先第一条就是万腾在ai模型训练中涉嫌数据造假。
    下面还附了一张內部邮件的截图,邮件里赫然写著:
    数据指標调整,確保达到甲方要求的百分之九十四。
    紧隨其后的一条是万腾在智能硬体採购中涉嫌利益输送。
    下面跟著一份转帐记录,收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转帐金额庞大。
    第三条是万腾在海外业务中涉嫌税务违规……
    每一条都言之凿凿,附了详细的证据。
    沈默一页一页地往下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速度越来越快。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臥槽!为富不仁为富不仁!我就说资本家没一个好货!”
    “楼上的能不能別这么激进?本来林子大了就什么鸟都有。”
    “那鸟大了呢?总不能所有虫子都进他一个人的肚子吧?”
    “一群月薪三千的操心人家月薪百万的,他不吃也会有別人吃,你们是不是閒得蛋疼?”
    坐在驾驶位的陈宇也掏出手机查看,声音满是不可思议:
    “沈总,这些东西……是谁爆的?”
    沈默目光微动,没有回答。
    能知道这么详细,且一出手就直击要害的……除了王建平的枕边人,还能有谁?
    他想起梁兰那天在医院里说的那句,“你不必担心我,这些年,我也不是没有別的准备。”
    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知道梁兰手里可能有些能威胁到王建平的东西。
    但他没想到,梁兰手里有这么多,而且每一件都是证据確凿。
    她是做足了破釜沉舟的准备,才让他帮忙照顾王诗语的。
    “沈总,要不要我们也……”
    小林欲言又止,眼神里带著跃跃欲试的光。
    “不用。”
    沈默摇了摇头,把手机还给小林,语气平静,“这个时候我们再掺和进去已经没意义了。”
    小林愣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明白。”
    ……
    京海市郊,王家別墅。
    王建平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中午应酬喝多了酒,脑袋依旧有些迷糊。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他摸索著抓过手机,眯著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耐烦地接听。
    “王总!不好了!出大事了!您快上网看看!”
    罗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又快又急,震得王建平的耳膜嗡嗡作响。
    “大呼小叫什么?”王建平皱著眉头坐起来,没好气地怒斥一声。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平板,打开社交媒体。
    隨后,眼神骤然凝住。
    他抖著手指,慢慢滑动屏幕,声音里满是错愕与怒火:
    “怎么回事?这些东西是怎么流出去的?”
    “我、我也不知道……”
    罗浩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慌乱,“发帖的帐號都是新註册的,而且全是境外ip,根本追不到人。”
    “不过……那些文件和图片都是內部的,能接触到的人不多……”
    “这不是屁话吗?!”王建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你是觉得自己很聪明,你知道的这些我不知道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王建平放下平板,大脑在飞速地转著。
    能接触到这些文件的人,每一个都是跟著他干了十几年的心腹,绝不可能背叛他。
    可如果不是他们……那也没別人能接触到这些东西了啊。
    “罗浩。”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先马上联繫公关。”
    “能撤下来的热搜立即撤下来,撤不下来的买水军,把评论区的风向给我带回来。”
    “之后……查!不管是谁,给我查出来!”
    “是!”
    掛了电话,王建平坐在床边,再次拿起了平板。
    ……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万腾的官方帐號发了一条声明,措辞严厉,否认所有指控。
    声明中称这些材料是別有用心之人偽造的,並表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將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声明下面配了一张律师函的图片,看起来很唬人。
    一眾水军也开始行动了。
    评论区里出现了大量內容相似的言论:
    “怎么这么多行走的208,这些材料明显是p的!”
    “万腾这么大的公司,还能做这种事?”
    “支持万腾维权,造谣者必须付出法律代价!”
    只可惜,在清晰真实的证据面前,这些水军反而成了眾网友群嘲的笑话。
    王建平还在看著那些被爆出来的图片。
    他一张一张地翻过去,越看越心惊。
    这些都是他做得没错,但他自问做得隱蔽,过程中该灭口的灭口,该销毁的销毁。
    可现在……
    如果只是单一事件的曝光,或许还能解释为偶然泄露,或者遭人背刺。
    但十几起陈年旧事都被挖出来了,且有图有真相,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的精心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车钥匙,一边往外走,一边拨了罗浩的號码:
    “召集所有高层,两点钟开会!”
    “王总……”罗浩的声音有些犹豫。
    “怎么了?”
    “刚才我试过联繫几个高层……电话打不通。我打了好几遍,没人接。”
    王建平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我亲自打!”
    他掛断电话,又拨了几个號码。
    每个號码都响了很久,直到出现冰冷的电子音提示。
    他脸色黑如锅底,坐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限速的边缘。
    ……
    两点钟,会议室里只来了不到一半的人。
    王建平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那些空著的座位,脸色铁青。
    那些没来的人,都是跟著他干了十几年的人,也都是知道他最多秘密的人。
    至於来了的人,也都或低著头,不敢跟他对视;
    或吊儿郎当地靠在椅子上,眼里再无半点敬畏。
    “王总。”一个副总开口了,声音蔫蔫的,“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还开什么会啊?”
    王建平的手指攥紧了桌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