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知道,这些杀手是衝著他来的,但一旦交火,子弹无眼。
    很容易误伤梁婉晴。
    如果她出了事,梁家这条线就彻底断了,他之前所有的布局,都將功亏一簣。
    甚至梁家会反过来,和洪兴联手,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唯一的女儿死了,梁文翰干出什么样的事,都是有可能的,毕竟这傢伙跟他一样,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梁文翰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李哲是什么样的人,李哲自然也能感知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必须速战速决。
    而且不能让战火蔓延到三楼!
    李哲贴在沙发后面,听著脚步声,计算著对方的人数和位置。
    上楼的三个人,呈三角战术队形。
    正慢慢摸向二楼的休息厅。
    从缝隙里看过去,在外面月光的映射下,这三个人手里都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对著前方。
    战术动作极其標准,是典型的室內近距离作战队形。
    只可惜,他们遇上的是李哲。
    是在美利坚的黑暗社会里,满手沾满血腥的职业收尸人。
    李哲缓缓调整呼吸。
    左手从沙发下摸出了一个水晶菸灰缸。
    这是他之前特意放在这里的。
    重量够,硬度够,是绝佳的近战武器。
    就在三个杀手走到沙发前五米的位置时,李哲动了。
    他没有先开枪,而是猛地將手里的水晶菸灰缸,朝著二楼休息厅左侧的落地灯砸了过去。
    “哗啦!”
    玻璃灯罩被砸得粉碎。
    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声响。
    三个杀手的注意力,瞬间被声响吸引过去,枪口齐刷刷地转向了左侧,战术队形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破绽。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间隙里,李哲猛地从沙发后面窜了出来。
    身体压低,如同猎豹扑食。
    借著窗户里射入的黯淡月光,手里的黑星手枪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六声闷响。
    用的是莫三比克射击法。
    每一枪都是先打胸口,再补头部,確保一击毙命。
    三个杀手甚至都没来得及转身。
    胸口就炸开了血花,第二枪直接掀飞了他们的头盖骨。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身体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眨眼间,三个杀手全躺在了地上。
    解决了上楼的三人后,李哲没有丝毫停留,一个翻滚,躲到了旋转楼梯的立柱后面。
    並且在翻滚的同时,完成了单手换弹夹!
    几乎在他躲到立柱后面的同一时间,两个杀手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
    朝著刚才他所在的位置,疯狂射击。
    “砰砰砰砰!”
    消音器的闷响接连不断。
    子弹打在沙发上,把真皮沙发打得千疮百孔,纱絮飞得到处都是。
    沙发里的弹簧被打断了,弹起来,又落下去。
    子弹打穿了沙发背,打在墙上,打出一个个弹孔。
    他们的火力很猛,配合默契。
    三个人交替射击,压制了整个二楼休息间,把李哲打得根本抬不起头。
    李哲靠在立柱后面,从旁边的花盆下,摸出一把早就藏好的黑星,打开保险。
    双枪在手。
    胜算又多了一些。
    他现在只希望梁婉晴不要出现在三楼的楼梯口,要不然,肯定会被流弹击中!
    敌人的脚步声,在缓慢靠近。
    一个人从左边的立柱绕过来,一个人在楼梯口占据地利当排斥,第三个人从二楼浴室那边经过,应该是想从侧面偷袭自己。
    战术非常完美。
    而且精准锁定了李哲的位置。
    高手!
    但这里是李哲的主场,他熟悉二楼的所有地形。
    在他身后,就是一道暗门,可以直通二楼浴室,这是梁老爷子平时用来偷香窃玉的,现在正好被他用上了。
    一个闪身,挤进浴室。
    经过浴室门口的杀手,儘管已经提起了十二万分的注意力,但绝对不会想到,刚才空无一人的浴室,竟然会出现一个人!
    枪响声传出。
    李哲一个滑跪,从下方命中这个杀手的膝盖。
    杀手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失去平衡,还没来得及开枪,眨眼之间,李哲的第二枪响了,“砰”!
    子弹从杀手的下頜穿进,后脑飞出!
    站在楼梯口控制地利的杀手,在换了弹夹后,朝著浴室门口,疯狂扫射。
    但子弹都打在了脑袋被打穿的杀手身上。
    把尸体顶在前面当肉盾的李哲,对准楼梯口的火光,抬手就是三枪!
    其中一颗子弹,精准地穿过楼梯扶手的缝隙,命中了杀手的脑袋。
    杀手直挺挺地倒在了楼梯上,顺著台阶往下滑。
    眨眼间,六个杀手,已经死了五个。
    剩下的最后一个杀手,绕到了立柱的另一侧,看到同伴毙命,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凶狠。
    此时他和李哲之间的距离,只隔了一具尸体!
    “砰砰砰砰!”
    乱枪扫射中。
    对手的子弹,大多数都打入了那具尸体的身上,而李哲的子弹,因为不占地势,並没有伤到对方。
    子弹没了!
    双方都是高手,心中同时闪过一丝明悟!
    这个杀手来不及换弹夹,拔出腰间的军刺,朝李哲猛刺过来。
    他的选择很明智,放弃枪械,选择近战。
    就是算准李哲的子弹,也被打光了。
    只可惜,他算错了。
    李哲压根就不惧近战。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一个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军刺,刀尖贴著他的鼻尖划过去,带起一股冷风。
    电光火石之间,李哲凭藉直觉,左手反手一抓,精准地扣住了杀手握刀的手腕。
    右手的手枪,抵住了对方的下巴。
    杀手愣住了。
    他低头,在黯淡的月光余辉中,看见了李哲的眼睛,那双眼睛亮得嚇人,没有半分恐惧,只有彻骨的冰冷。
    “砰!”
    子弹从下巴贯穿了头颅,从头顶炸开!
    杀手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里的光瞬间熄灭。
    然后软倒在地上,手里的军刺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整个客厅,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子弹打穿家具的焦糊味。
    血在地板上慢慢流淌,匯成一小滩。
    黑暗里,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像一堆被丟弃的破布娃娃。
    李哲缓缓直起身,喘了口气。
    握枪的手,却稳如泰山,没有半分颤抖。
    这把枪,並不是他刚才的双枪,而是属於那个被他在浴室门口打死的杀手。
    他的子弹打完了,但这个杀手枪里的子弹,还多著呢!
    只能说想跟他近战的那个杀手,还是太单纯了。
    他挨个检查了六具尸体。
    依旧没有任何的身份信息,身上的枪械,枪號(序列號)都被抹去了,是黑市上流通的黑枪,查不到任何来源。
    蒋天生做事,果然够绝,够乾净。
    就在这时,三楼传来了梁婉晴带著哭腔的喊声:“阿哲!阿哲你没事吧?!”
    她刚才被枪声嚇得缩在臥室里,不敢出声。
    直到外面没了动静,才敢喊出来。
    一个十八岁的富贵花,敢有勇气出声,就已经很难得了,不能奢望她有脑子。
    万一是李哲死了,她也活不成。
    杀手们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李哲收起枪,快步走上三楼,推开臥室的门。
    臥室里也是一片漆黑。
    借著窗外的月光,他看见梁婉晴缩在床角,抱著膝盖,浑身发抖。
    脸上全是泪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看到李哲进来,她立刻扑过来,紧紧抱住他。
    抱得那样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她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在发抖:“阿哲!我好怕!我刚才听到了好多枪声!我以为你出事了!”
    李哲站在原地,任由她抱著。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但他的眼神却冷得像冰,在黑暗中闪烁著锋利的光。
    蒋天生已经疯了,竟然让杀手们直接衝进梁家的洋房动手,香江的富豪圈,对这种行为都是深恶痛绝的。
    可惜李哲没有证据,证明这是蒋天生指使的,要不然,蒋家就得滚出香江。
    富人圈里,不会要一个不守规矩的人。
    不过他决定报警。
    没有证据不要紧,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洪兴蒋家乾的。
    把事情摊开到明面上来!
    梁家这样的权贵,一年缴那么多的税给香江一哥,难道对方就是这么保护梁家的?
    至於杀人,根据香江法例,在家里杀持枪闯入者,杀再多,都是正当防卫,连法庭都不用去。
    “jojo,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等梁婉晴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李哲扶著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轻声说道。
    梁婉晴愣住了。
    眼泪还掛在脸上,怔怔地看著他。
    那双眼睛在月光里亮晶晶的,满是不可置信。
    “阿哲,你……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是这里太危险了。”
    对於这样的顶级恋爱脑,以及愚蠢的少女,李哲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但那平静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洪兴的人,敢衝进这里来杀我,那下次再动手,子弹无眼,我怕伤到你。”
    “我不怕!”梁婉晴立刻喊道,紧紧攥著他的手,指节都攥得发白,“我要跟你在一起!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