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芙抬起眼睛。
    冰蓝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为什么?”
    她问。
    “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繫了。”
    mia的嘴角动了动。
    这次,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淡的,近乎自嘲的笑。
    “我也不知道。”
    她说。
    “只是...突然想来。”
    她的视线再次落在李阳身上。
    这次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你男朋友,看起来人不错。”
    李阳迎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我是李阳。”
    他说。
    mia嗯了一声。
    “mia。”
    简单的自我介绍,没有更多。
    丽芙一直低著头,看著手里的信封。
    她的手指在信封表面摩挲著,动作很轻。
    李阳能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
    那种低落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被突然拖回旧时光里的茫然。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动作很自然,带著明显的保护意味。
    丽芙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
    她把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直接地说明了他们的关係。
    mia看著他们,眼神有点复杂。
    过了几秒,她站起身。
    “我该走了。”
    她说。
    “信封里的东西,你看完就知道了。”
    丽芙抬起头。
    “你...住哪里?”
    她问。
    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mia愣了一下。
    “酒店。”
    她说。
    “古镇入口那家。”
    丽芙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mia背上布包,转身往门口走。
    她的背影有点单薄,深蓝色的针织衫在风里轻轻晃动。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视线在丽芙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消失在门外。
    咖啡馆里恢復了安静。
    只有远处吧檯传来咖啡机工作的声音。
    丽芙一直没动。
    她靠在李阳肩上,手指紧紧捏著那个信封。
    指节泛白。
    李阳没催她。
    他只是伸手,很轻地,握住她捏著信封的手。
    “想看吗?”
    他问。
    丽芙摇摇头,又点点头。
    最后,她小声说:
    “...回去再看。”
    李阳嗯了一声。
    他招手让服务员过来结帐。
    然后牵著丽芙,走出咖啡馆。
    阳光正好,照在古镇的石板路上,泛著温暖的光。
    丽芙一直低著头,浅金色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的手指被李阳牵著,揣在外套口袋里。
    指尖冰凉。
    李阳侧头看她。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鼻尖有点红,像是被风吹的。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丽芙被迫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对上他的目光。
    里面有点茫然,有点不安。
    李阳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
    “不管里面是什么,我都陪你。”
    丽芙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来:
    “阿阳...”
    “嗯?”
    “我有点...害怕。”
    李阳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能闻到她洗髮水的香味,混著古镇特有的,某种植物的清苦气息。
    “怕什么?”
    他轻声问。
    丽芙把脸埋得更深。
    手指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角。
    “怕里面...是不好的东西。”
    她说。
    李阳没说话。
    他只是更用力地抱著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鬆开手。
    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走吧。”
    他说。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丽芙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她的手指,一直紧紧攥著那个信封。
    指节泛白。
    两人慢慢往山庄的方向走。
    路上,李阳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黄依依发来的消息。
    【黄依依:怎么样了?见到那个旧同学了吗?】
    李阳低头打字。
    【李阳:见到了,刚分开。】
    【李阳:她给了丽芙一个信封,说是在挪威时落下的东西。】
    消息发出去,黄依依秒回。
    【黄依依:臥槽,听起来有点悬疑啊。】
    【黄依依:不会是什么情书吧?】
    吕睿也发来消息。
    【吕睿:阳子,保护好你女朋友啊。】
    李阳摇摇头,把手机塞回口袋。
    丽芙似乎察觉到了,侧过头看他。
    “他们?”
    她轻声问。
    李阳点头。
    “问情况呢。”
    丽芙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但她攥著信封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回到山庄的小木屋,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原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丽芙坐在床边,把那个信封放在膝盖上。
    她看著信封,没动。
    李阳在她身边坐下。
    床陷下去一块,丽芙的身体轻轻晃了晃。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覆在她攥著信封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
    “要我陪你一起看吗?”
    他问。
    丽芙摇摇头,又点点头。
    最后,她小声说:
    “...好。”
    李阳嗯了一声。
    他没催她,只是安静地陪著。
    过了大概一分钟,丽芙才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很慢,很慢地,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纸质很脆,撕开时发出轻微的“嘶啦”声。
    信封里,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还有一张照片。
    丽芙先拿起了那张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褪色了,边角捲曲。
    上面是两个女孩。
    一个,是十几岁的丽芙。
    比现在更瘦,更苍白,浅金色的头髮扎成马尾,冰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她穿著深蓝色的校服,站在挪威那种典型的,顏色鲜艷的木屋前。
    旁边站著另一个女孩。
    棕色头髮,雀斑,笑得很灿烂。
    是mia。
    但那时候的mia,看起来比现在年轻很多,也鲜活很多。
    丽芙看著照片,手指轻轻摩挲著上面mia的脸。
    她的呼吸很轻,睫毛轻轻颤著。
    李阳没打扰她。
    他只是看著照片里那个瘦小的丽芙,心里有点发涩。
    然后,丽芙放下了照片。
    她拿起了那几张纸。
    纸上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笔跡有点潦草,但能看出是丽芙的。
    字跡很用力,有些地方甚至划破了纸背。
    是挪威语。
    李阳看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丽芙在看那些字的时候,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越来越白。
    睫毛上,渐渐凝起了细小的水珠。
    李阳的心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