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阳。”
    “嗯?”
    她抬起眼。
    冰蓝色的眸子在雪夜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真善良。”
    她说。
    李阳笑了:
    “不是我的功劳,不是你先想帮忙的么。”
    丽芙摇摇头。
    “是啊...”
    她说,
    “但放在以前...就算会有这种想法,我也会怕。”
    “怕什么?”
    “怕做不好什么的...怕...对方觉得我多管閒事。”
    她顿了顿,“但你在我旁边,我就不怕了。”
    李阳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以后也一样。”
    他说。
    丽芙点点头。
    然后,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
    “走吧。”她说,转身跑进院子。
    背影有点仓促。
    李阳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
    冰凉的一小点,但好像有热度,正慢慢渗进皮肤里。
    他笑著摇摇头,跟了上去。
    屋子里,壁炉又烧起来了。
    奥拉夫和艾尔莎坐在客厅,看见他们回来,笑著问玩得怎么样。
    丽芙简短地说了去了哪里,看了什么。
    至於帮老人的事,她没提。
    李阳也没提。
    有些事,不用说。
    睡觉前,李阳在客房整理背包,把那个深蓝色的礼物盒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手指抚过盒面,想起丽芙写字时认真的样子。
    隔壁传来很轻的声响。
    是丽芙在走动。
    他躺下,闭上眼睛。
    雪落无声。
    但心里,有东西在悄悄生根。
    壁炉的木柴又爆开一声轻响。
    火花在玻璃挡板后跳跃,映得奥拉夫的脸忽明忽暗。
    他手里的书翻过一页,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艾尔莎在厨房那边收拾,水龙头拧紧时发出“咯噔”一声。
    赫莲娜坐在餐桌旁,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光映在她镜片上,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又轻又密。
    李阳和丽芙刚进门,身上还带著外面的寒气。
    雪花落在李阳的肩头,化成深色的小点。
    丽芙缩在他身后,手指悄悄勾著他的衣摆。
    奥拉夫抬头,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
    “回来了。”
    他说,合上手里的书。
    艾尔莎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著麵粉。
    “冷不冷?汤还在锅里。”
    她笑著,目光在丽芙身上多停了两秒。
    丽芙摇摇头,鬆开勾著李阳衣摆的手,走到玄关换鞋。
    动作有点慢。
    李阳把两人的外套掛好,转身时,看见奥拉夫正看著他。
    那眼神温和,但带著点探究。
    不是审视,更像是在確认什么。
    “今天玩得怎么样?”
    奥拉夫问,身体微微前倾。
    李阳走到沙发边坐下。
    沙发垫陷下去一块,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很好。”
    他说,“丽芙带我去了圣诞集市,还去了市政厅。”
    奥拉夫点点头。
    “码头呢?”
    他问,“去了吗?”
    “去了。”
    李阳说,“看了船,还有人在钓鱼。”
    丽芙换好鞋,走过来,坐在李阳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离他很近,胳膊几乎碰到他的肩膀。
    奥拉夫看著她,笑了。
    “liv以前很少去那么多人的地方。”
    他说,
    “尤其是集市。”
    丽芙低下头,手指绞著毛衣的下摆。
    “人不多。”
    她小声说。
    赫莲娜那边的键盘声停了。
    她抬起头,透过镜片看过来。
    “今天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
    她问,语气平淡。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丽芙的手指停住了。
    李阳看向她。
    她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帮了个小忙。”
    李阳接话,语气轻鬆,
    “路上遇到个老爷子扭了脚,扶了一把。”
    奥拉夫挑了挑眉。
    “哦?”
    他说,“哪个老爷子?”
    “就路边的。”
    李阳说,
    “不认识。”
    艾尔莎端著托盘从厨房出来,上面是两碗热汤,还有几片麵包。
    “先喝点热的。”
    她说,把托盘放在茶几上。
    汤是奶油蘑菇汤,冒著热气,香味很浓。
    丽芙接过碗,手指碰到碗壁,缩了一下。
    很烫。
    李阳自然地把碗接过来,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
    “小心。”
    他说,把碗递迴去。
    丽芙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动作很轻,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极轻的“叮”声。
    奥拉夫看著他们这互动,眼里笑意深了些。
    “这两天出门,记得多穿点。”
    他对丽芙说,
    “雪要下大了。”
    丽芙点点头。
    艾尔莎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也端起一碗汤。
    “挪威的冬天就是这样。”
    她说,看向李阳,
    “习惯吗?”
    “挺好的。”
    李阳说,
    “比青城安静。”
    赫莲娜合上笔记本,走过来。
    她站在沙发边,没坐。
    “明天有什么安排?”
    她问。
    奥拉夫看向李阳。
    “想好去哪里了吗?”
    李阳想了想。
    “丽芙说...想去海洋馆。”
    他说,
    “看企鹅。”
    奥拉夫挑了挑眉,询问似地问了个很陌生的名字。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家海洋馆的名字。
    看到丽芙点头后,便轻轻一笑:
    “那个馆不错。”
    他说,
    “liv小时候最喜欢那里的水母。”
    丽芙的耳朵红了。
    “没有...”
    她小声反驳。
    “有。”
    赫莲娜接话,语气没什么起伏,
    “你八岁生日那年,在水母缸前站了两个小时。”
    “我们临走前找不到你人了,广播了半天才把你找回来。”
    丽芙把脸埋进汤碗里。
    热气蒸上来,模糊了她的表情。
    李阳看著她发红的耳尖,心里软了一下。
    晚饭后,奥拉夫去了书房。
    艾尔莎在厨房准备明天的食材。
    赫莲娜回房间处理工作。
    客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壁炉的火小了些,只剩暗红的炭。
    丽芙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发,手指无意识地在羊毛毯上画圈。
    李阳坐在她旁边,手里拿著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
    翻开扉页,丽芙写的字跡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他手指抚过那行英文,纸张的触感细腻。
    “你姐姐今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他忽然说。
    丽芙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看著他。
    “嗯。”
    她说,
    “是...阿阳的功劳呢?”
    “我吗?”
    “是啊...。”
    丽芙轻轻笑了笑,
    “因为阿阳...是唯一的变数。”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她其实...很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