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会难受?”
    李阳缓缓开口。
    而丽芙,也顺著这个问题,轻轻点了点头。
    看著她眸子中的犹豫,李阳便追问了一下:
    “是因为什么?”
    丽芙张了张嘴。
    没出声。
    她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鞋带鬆了,鞋面上还沾著舞台的灰尘。
    “因为…”
    “因为你是我的。”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被更衣室里暖气片运转的嗡鸣盖过。
    但李阳听见了。
    他看著丽芙垂下的头顶,发旋的位置有个小小的旋儿,头髮从那里往四周散开,很柔软。
    他伸手,揉了揉那处头髮:
    “好,我知道了。”
    丽芙猛地抬起头。
    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著他的脸。
    “你知道...了?”
    李阳认真点头:
    “是啊...我以后少和她交流,怎么样?”
    丽芙的嘴唇动了动。
    她看著他,眼睛里的光慢慢变了。
    从刚才的紧绷,到现在的…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这样...真的可以吗?”
    她弱弱地问。
    对此,李阳当然是点头保证了。
    丽芙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她踮起脚,双手环住李阳的脖子。
    动作很突然,李阳的背撞在后面的衣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丽芙的脸埋在他的脖颈里。
    她的嘴唇贴著他脖子的皮肤,能感觉到那里血管的跳动。很轻,像蝴蝶的翅膀扇过。
    “那你……”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锁骨处传上来。
    “以后只看我。”
    李阳的手僵在半空。
    过了两秒,才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
    打底衫的布料很薄,能清晰感觉到她后背的曲线。
    肩胛骨很明显,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再往下,是纤细的腰,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热。
    “好。”
    他说。
    丽芙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她的脸贴著他的脖子,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热热的,带著一点甜腻的潮湿。
    “只能看我。”
    她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李阳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尖。
    “只看你。”
    更衣室的门被敲响了。
    “喂喂喂!换好了没?外面等著呢!”
    是吕睿的声音。
    丽芙猛地鬆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脸颊红透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子。呼吸急促,胸口的起伏比刚才更明显,打底衫的布料被撑出饱满的弧度。
    她背过身,声音有点抖:
    “等……等一下!”
    李阳靠在衣柜上,看著她手忙脚乱地套上羽绒服。
    拉链拉了两次才拉上去。
    吕睿又在门外催了。
    李阳走过去,握住丽芙拉拉链的手。
    “別急。”
    他说。
    丽芙抬起头,看著他。
    眼睛里还有没散去的水光,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显得特別亮。
    李阳伸手,用指腹蹭了蹭她的眼角。
    “妆花了。”
    他说。
    丽芙愣了一下,转身去看镜子。
    眼线果然晕开了一小片,黑色的痕跡晕染在眼角,像哭过的泪痕。
    她从包里掏出纸巾,想擦。
    李阳先一步抢过纸巾,轻轻按在她的眼角。
    “我来。”
    丽芙没动。
    她看著镜子里的李阳,手指攥著羽绒服的衣摆。
    他的动作很轻,纸巾蹭过她的眼皮,带著一点凉意。
    “好了。”
    李阳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丽芙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妆花了,头髮也有点乱,脸颊红扑扑的,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但眼睛很亮。
    比刚才任何时候都亮。
    她伸手,抓住李阳的袖口。
    “阿阳。”
    “嗯?”
    “我们……回家吧。”
    李阳看著她。
    丽芙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
    “我想……”
    “单独和你待著。”
    丽芙说完那句话之后,自己先愣住了。
    好像刚才脱口而出的不是她的声音。
    更衣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暖气管嗡嗡响,还有自己胸口里那颗心,跳得乱七八糟。
    李阳看著她。
    没说话。
    只是看著。
    丽芙的耳根开始发烫。
    烫得她想立刻钻进地缝里。
    “我……”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
    或者乾脆说刚才是在开玩笑。
    但喉咙发紧,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李阳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指腹粗糙,带著一点凉。
    “好。”
    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確定。
    丽芙的眼睛眨了眨。
    “好……什么?”
    “回家啊。”
    李阳笑了一下,鬆开手,
    “不是你说的么,想单独和我待著。”
    丽芙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从脖子一直红到额角。
    她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鞋带还是松著的,沾著舞台的灰。
    “我……我先把衣服换好。”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转身去拿掛在墙上的羽绒服。
    手指碰到拉链,抖得厉害。
    拉了两下没拉上去。
    李阳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拉链头。
    “我来。”
    他的手指蹭过她的后背。
    隔著打底衫的布料,能感觉到她绷紧的肩胛骨。
    拉链顺滑地拉上去。
    发出轻微的“嘶啦”声。
    丽芙缩了缩脖子。
    后颈的碎发蹭到他的指尖,痒丝丝的。
    “走吧。”
    李阳拍了拍她的肩膀。
    力道很轻。
    丽芙点点头,跟著他往外走。
    推开更衣室的门,外面是礼堂后台的走廊。
    灯光昏黄,照在堆在墙边的纸箱和电线卷上。
    吕睿正靠在墙上玩手机,看见他们出来,挑了挑眉。
    “哟,小两口锁门干啥呢?”
    他嘿嘿笑,
    “脸咋这么红?更衣室里暖气开太大了?”
    丽芙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李阳踹了他一脚:
    “滚蛋,你管得著么。”
    吕睿躲开,挤眉弄眼的:
    “行行行,我滚。胖子和老胡先去食堂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知道了。”
    吕睿摆摆手,转身跑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暖气烘得空气乾燥,混著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
    丽芙跟在李阳身后,脚步放得很慢。
    手指悄悄勾住他的袖口。
    勾得很紧,指节泛白。
    李阳停下来,回头看她。
    “怎么了?”
    丽芙摇摇头。
    没说话。
    但手指勾得更紧了。
    好像怕他跑了似的。
    李阳反手握住她的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冷吗?”
    他摸著丽芙那冰凉的小手,明知故问了下。
    丽芙轻轻点点头,片刻后,又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身为北欧人很抗冻的刻板印象,又弱弱地摇了摇头。
    表情中,带著些许倔强。
    李阳哑然一笑,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那就走快点吧,走起来就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