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把郑晓月洗碗时溅起的水花照得亮晶晶的。
李阳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扯了张纸巾擦手。
纸巾有点糙，擦过指节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转身走出厨房，丽芙还坐在餐桌边。
勺子搁在碗沿，粥已经喝完了。
她看著他走过来，耳尖又红了点。
“吃完了？”李阳问。
丽芙点头。
“那...”
李阳刚开口，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是陈云舟。
【陈云舟：今天来诊所。九点。】
简短，没带任何语气词。
李阳皱眉，回了个“好”。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丽芙。
“陈老师让我去诊所。”
他说。
丽芙抬起眼。
“...现在？”
“嗯。”
李阳看了看时间，八点十五。
“有点急。”
他说。
丽芙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晨光从她侧面照过来，给她的睫毛镀了层浅金色的边。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只是小声说：“...那，路上小心。”
李阳笑了。
他走过去，俯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髮丝有点凉，蹭著他的掌心。
“晚上回来吃饭。”他说。
丽芙点头。
李阳转身往玄关走，拿了件外套穿上。
他弯腰换鞋的时候，听见身后有椅子挪动的声音。
接著是轻轻的脚步声。
他没回头，直到换好鞋站起来，才转过身。
丽芙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低著头，手指揪著睡衣的衣角。
“怎么了？”李阳问。
她摇头。
“...没事。”
她说。
然后抬起头，看著他。
眼睛很亮，有点湿。
“等你回来。”她说。
李阳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嗯。”
他说。
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
他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兜里。
走出小区，往公交站走。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公交站牌下有几个人在等车。
他站在最边上，掏出手机。
点开和丽芙的聊天框，打字：
【李阳：上车了。】
发送。
等了会儿，没回。
可能还在发呆。
他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
公交车来了，他上车，刷卡。
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额头抵在玻璃上，看著窗外。
街景往后退，路灯还没完全熄灭，在晨光里显得有点灰濛濛的。
他想起刚才丽芙的眼神。
有点不舍，又有点...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像被雨淋湿的小狗，眼巴巴地看著你。
但又强忍著不吭声。
他掏出手机，又看。
还是没回。
可能在洗脸。
他退出聊天框，点开朋友圈。
最上面是吕睿刚发的，一张健身房的照片，配文：【晨练，帅不帅？】
底下胖子回了句：【帅个屁，你那二头肌还没我大腿粗。】
李阳笑了笑，点了个赞。
往下划。
是黄依依发的音乐社排练视频，她拉著小提琴，侧影很专注。
再往下，是陈云舟分享的一篇心理学文章，標题很长，他没细看。
刷到底，没有新的了。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公交车摇摇晃晃，引擎声低低地嗡鸣。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到站了。
他下车，往诊所的方向走。
风比早上更大了，颳得脸有点疼。
他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
走到诊所门口，推开门。
暖气扑面而来，前台小姑娘笑著打招呼：“李阳学长早。”
“早。”
他往里走。
走廊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送风声。
走到数据室门口，他敲了敲门。
“请进。”
陈云舟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
数据室里只有陈云舟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手里拿著份文件。
“坐。”陈云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阳走过去，坐下。
陈云舟放下文件，看著他。
“今天开始，你跟著我做几个访谈案例。”
他说。
“访谈？”
“嗯。”陈云舟点头，“几个社交焦虑的个案。你旁听，学习一下访谈技巧。”
李阳点头。
“好。”
陈云舟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別紧张。”
他说，“又不是让你主访。就听著，做点笔记。”
李阳也笑了。
“没紧张。”
他说。
陈云舟点点头，站起来。
“走吧，第一个来访者九点半到。”
他说。
“在隔壁的小諮询室。”
李阳跟著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云舟忽然停住。
“对了。”
他回头，看著李阳。
“等会儿来访者是个大二的女生。叫林薇。”
他说。
“主诉是人际敏感，害怕在人前说话。”
李阳点头。
“明白。”
陈云舟又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深。
“保持专业距离。”
他说。
李阳愣了下，隨即明白过来。
“我知道。”
他说。
陈云舟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李阳跟在后面，心里有点怪怪的。
保持专业距离。
这话说的...
好像他会怎么样似的。
他摇摇头，没多想。
跟著陈云舟走进隔壁的小諮询室。
房间不大，摆著两张沙发，一个茶几。
窗户拉著百叶帘，光线有点暗。
陈云舟坐在靠里的沙发上，指了指旁边。
“坐那儿。別靠太近，別说话。”
他说。
李阳点头，在靠门的沙发坐下。
他从兜里掏出笔记本和笔，放在膝盖上。
等了大概十分钟，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陈云舟说。
门推开，一个女生走进来。
个子不高，扎著马尾，穿著浅蓝色的卫衣。
脸有点圆，眼睛很大，但眼神有点躲。
她看见李阳，愣了下。
然后飞快地低下头，走到陈云舟对面的沙发坐下。
背挺得很直，手指绞在一起。
“林薇？”陈云舟问。
女生点头。
声音很小：“...嗯。”
陈云舟笑了笑，声音放得很柔。
“別紧张。这是我们新来的实习生，李阳。他会旁听一下，不会打扰你。”
林薇抬起眼，飞快地瞥了李阳一眼，又低下头。
“...好。”
李阳对她点了下头，没说话。
陈云舟开始提问。
问题很温和，从最近睡眠怎么样，到吃饭胃口好不好。
林薇一开始回答得很简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但渐渐地，她放鬆了一点。
开始说一些事情。
比如不敢在课堂上发言，怕说错被笑。
比如小组討论的时候，总是不敢表达自己的观点。
比如走在路上，总觉得別人在看她，在议论她。
陈云舟听著，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句。
李阳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他记得很认真，把林薇说的关键词都记下来。
访谈进行了大概四十分钟。
结束的时候，林薇站起来，对陈云舟鞠了个躬。
“谢谢老师。”
她说。
又飞快地瞥了李阳一眼，低下头。
“...谢谢学长。”
李阳对她笑了笑。
“不客气。”
林薇的脸有点红，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李阳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扯了张纸巾擦手。
纸巾有点糙，擦过指节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转身走出厨房，丽芙还坐在餐桌边。
勺子搁在碗沿，粥已经喝完了。
她看著他走过来，耳尖又红了点。
“吃完了？”李阳问。
丽芙点头。
“那...”
李阳刚开口，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是陈云舟。
【陈云舟：今天来诊所。九点。】
简短，没带任何语气词。
李阳皱眉，回了个“好”。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丽芙。
“陈老师让我去诊所。”
他说。
丽芙抬起眼。
“...现在？”
“嗯。”
李阳看了看时间，八点十五。
“有点急。”
他说。
丽芙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晨光从她侧面照过来，给她的睫毛镀了层浅金色的边。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只是小声说：“...那，路上小心。”
李阳笑了。
他走过去，俯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髮丝有点凉，蹭著他的掌心。
“晚上回来吃饭。”他说。
丽芙点头。
李阳转身往玄关走，拿了件外套穿上。
他弯腰换鞋的时候，听见身后有椅子挪动的声音。
接著是轻轻的脚步声。
他没回头，直到换好鞋站起来，才转过身。
丽芙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低著头，手指揪著睡衣的衣角。
“怎么了？”李阳问。
她摇头。
“...没事。”
她说。
然后抬起头，看著他。
眼睛很亮，有点湿。
“等你回来。”她说。
李阳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嗯。”
他说。
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
他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兜里。
走出小区，往公交站走。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公交站牌下有几个人在等车。
他站在最边上，掏出手机。
点开和丽芙的聊天框，打字：
【李阳：上车了。】
发送。
等了会儿，没回。
可能还在发呆。
他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
公交车来了，他上车，刷卡。
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额头抵在玻璃上，看著窗外。
街景往后退，路灯还没完全熄灭，在晨光里显得有点灰濛濛的。
他想起刚才丽芙的眼神。
有点不舍，又有点...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像被雨淋湿的小狗，眼巴巴地看著你。
但又强忍著不吭声。
他掏出手机，又看。
还是没回。
可能在洗脸。
他退出聊天框，点开朋友圈。
最上面是吕睿刚发的，一张健身房的照片，配文：【晨练，帅不帅？】
底下胖子回了句：【帅个屁，你那二头肌还没我大腿粗。】
李阳笑了笑，点了个赞。
往下划。
是黄依依发的音乐社排练视频，她拉著小提琴，侧影很专注。
再往下，是陈云舟分享的一篇心理学文章，標题很长，他没细看。
刷到底，没有新的了。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公交车摇摇晃晃，引擎声低低地嗡鸣。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到站了。
他下车，往诊所的方向走。
风比早上更大了，颳得脸有点疼。
他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
走到诊所门口，推开门。
暖气扑面而来，前台小姑娘笑著打招呼：“李阳学长早。”
“早。”
他往里走。
走廊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送风声。
走到数据室门口，他敲了敲门。
“请进。”
陈云舟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
数据室里只有陈云舟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手里拿著份文件。
“坐。”陈云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阳走过去，坐下。
陈云舟放下文件，看著他。
“今天开始，你跟著我做几个访谈案例。”
他说。
“访谈？”
“嗯。”陈云舟点头，“几个社交焦虑的个案。你旁听，学习一下访谈技巧。”
李阳点头。
“好。”
陈云舟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別紧张。”
他说，“又不是让你主访。就听著，做点笔记。”
李阳也笑了。
“没紧张。”
他说。
陈云舟点点头，站起来。
“走吧，第一个来访者九点半到。”
他说。
“在隔壁的小諮询室。”
李阳跟著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云舟忽然停住。
“对了。”
他回头，看著李阳。
“等会儿来访者是个大二的女生。叫林薇。”
他说。
“主诉是人际敏感，害怕在人前说话。”
李阳点头。
“明白。”
陈云舟又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深。
“保持专业距离。”
他说。
李阳愣了下，隨即明白过来。
“我知道。”
他说。
陈云舟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李阳跟在后面，心里有点怪怪的。
保持专业距离。
这话说的...
好像他会怎么样似的。
他摇摇头，没多想。
跟著陈云舟走进隔壁的小諮询室。
房间不大，摆著两张沙发，一个茶几。
窗户拉著百叶帘，光线有点暗。
陈云舟坐在靠里的沙发上，指了指旁边。
“坐那儿。別靠太近，別说话。”
他说。
李阳点头，在靠门的沙发坐下。
他从兜里掏出笔记本和笔，放在膝盖上。
等了大概十分钟，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陈云舟说。
门推开，一个女生走进来。
个子不高，扎著马尾，穿著浅蓝色的卫衣。
脸有点圆，眼睛很大，但眼神有点躲。
她看见李阳，愣了下。
然后飞快地低下头，走到陈云舟对面的沙发坐下。
背挺得很直，手指绞在一起。
“林薇？”陈云舟问。
女生点头。
声音很小：“...嗯。”
陈云舟笑了笑，声音放得很柔。
“別紧张。这是我们新来的实习生，李阳。他会旁听一下，不会打扰你。”
林薇抬起眼，飞快地瞥了李阳一眼，又低下头。
“...好。”
李阳对她点了下头，没说话。
陈云舟开始提问。
问题很温和，从最近睡眠怎么样，到吃饭胃口好不好。
林薇一开始回答得很简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但渐渐地，她放鬆了一点。
开始说一些事情。
比如不敢在课堂上发言，怕说错被笑。
比如小组討论的时候，总是不敢表达自己的观点。
比如走在路上，总觉得別人在看她，在议论她。
陈云舟听著，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句。
李阳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他记得很认真，把林薇说的关键词都记下来。
访谈进行了大概四十分钟。
结束的时候，林薇站起来，对陈云舟鞠了个躬。
“谢谢老师。”
她说。
又飞快地瞥了李阳一眼，低下头。
“...谢谢学长。”
李阳对她笑了笑。
“不客气。”
林薇的脸有点红，转身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