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传闻与醉汉
    哐~哐~
    “大人,魔鬼鱼號已临近玛索纳岛,已確认有大量活人在岛內活动,船长派我来询问您要在此处停靠吗?”
    下午三点,一名诅咒之人小心翼翼地敲响船长室的房门,传达信息的同时向云舒发出请示。
    听著逐渐向门边靠近的脚步声,他的身子压低几分,被生物甲壳半包裹的脸上流露出諂媚的笑容。
    “停船靠岛。”
    “是!”
    看著快步跑上甲板的海盗,云舒甩甩头,晃去脑中的沉闷,因为刺灌群岛居民被魔女全部杀害的缘故,搞得她还需要另寻他处打探情报。
    魔鬼鱼號靠岸,云舒一人一刀独自上岛,跨过杂乱丟弃著尸体和垃圾的沙滩,走入植被茂密,位於岸边隨意搭砌的聚落。
    与刺灌群岛不同,玛索纳的混乱程度仅是看上一眼,就能让人確定这是座由海盗们组成,自由且奔放的岛屿。
    聚落口,几名发生衝突的海盗们互相大打出手,附近还聚集著一群满嘴烂牙的烂汉加油助威,酒气、体臭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糜烂气味。
    云舒略带嫌弃地进入聚落,目睹几对在房屋墙壁间放纵自我的野鸳后推门迈入一家酒馆。
    咸湿的海风从外界涌入,些许冲淡了酒馆內的劣质菸草和酒精味,喧譁的討论声中,海盗们被云舒出眾的外貌和气质短暂吸引目光后,就又警惕地把头扭回到了桌旁。
    海盗们是被高浓度酒精麻痹了神经不假,可一名姿色傲人,甚至衣衫洁净的女人在大海上到底代表了什么,海盗们都十分清楚。
    这种存在,不是某位大型海盗团船长的禁离,就是自身实力足够强的狼人。
    要知道,淡水是航海期间的珍稀资源,寻常海盗根本没资格,也不会用来洗浴,对他们而言,这是真正的生命之源。
    细碎的议论声响起,酒馆內的海盗们好奇地猜测起云舒的来歷,但没有一人选择主动上前询问,因为,无论结果是哪种,代价都不是他们能够承担得起的。
    当看到云舒腰后佩戴的那把品质不凡的奇特刀刃,於无形逸散出的锋锐寒意,海盗们更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这是名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云舒隨意地在吧檯旁选了处位置坐下,拿出五枚银幣放到身前,在海盗们贪婪却又极度收敛的目光中,看向吧檯后衣著清凉、右眼处有著一道狰狞伤疤的老板娘。
    老板娘年龄约四十多岁,颇有半老徐娘的风韵犹存之感,坐在吧檯后端著一桿吊袋旱菸抽著,光看海盗们克制的视线,就能知道年轻时绝非简单人物。
    要不然,又怎么能在混乱的小岛上安心做著垄断酒水生意,这可是航线附近除果蔬外最敛財的行当,没点本事可拿不下来。
    “这位妹妹是想问些什么?”
    老板娘看著吧檯上的银幣,笑得別提多开心了,就连眼角的褶子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
    “先聊聊海上的传说吧,我对这个蛮感兴趣的。”
    云舒没有直接点明主题,因为那会显得非常刻意,目的性极强,循序渐进才能儘量避免有心之人的窥探。
    “嗯————,不知道你是要了解有关哪片海域的?”
    “都行,越凶险的越好。”
    “哎,罢了,我就先从茂乱海域给你好好说说————”
    老板娘抽了口旱菸,看向云舒的视线中多了几分轻鬆,以她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云舒大概是某位出身大海盗团的二世祖,吧檯上这几枚怒海银幣”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是只有大凶大恶之地才能打捞出的含有超凡能量的古代货幣。
    “你刚才说什么,苦难的迴响,窥探之人终將痴狂?”
    片刻后,云舒佯装好奇,出声打断老板娘的敘述。
    “对,所有进入过死亡海域的人几乎都会被剥夺灵魂,就算侥倖活下来,身上也会多出某种印记,日夜经受某种囈语折磨,成为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么邪乎,莫非里面有什么让人抢破头的宝藏不成。”
    老板娘没有接话,只是沉默著看向酒馆的木门,在那里,一名头髮蓬乱、鬍子拉碴的醉汉正跌跌撞撞地向里走,途中被几名不怀好意的海盗们绊倒,然后挣扎著爬起身向对方赔笑道歉,可谓是將卑微二字刻印到了骨子里。
    “”
    一名刚出海不久的年轻海盗见此也想对男人戏弄一番,可还没动身,就被身旁同一海盗团的老海盗一把扯住耳朵,在恶狠狠的眼神警告中摁回到圆桌边老实坐好。
    老板娘叼著烟杆,鄙夷和唏嘘先后於眼底闪过,隨后被明显的不耐所掩盖。
    “说吧,这次你又打算要什么,棺材本儿都快喝空了吧。
    ,”
    醉汉在云舒身旁坐定,颤巍巍地伸出一根骷髏般乾瘦的半截断指:“一杯咸————海风。”
    醉汉眼帘低垂,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窘迫的笑容,看著放下烟杆,在吧檯后调酒的老板娘,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云舒余光扫过身旁裹在宽鬆破旧粗麻衣里的枯瘦躯壳,男人光是坐在吧檯旁,就无形给人一种沧桑的颓废感,就像一条失去斗志的败犬。
    用人话来说,就是丟了心中那口气,魂儿没了,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哐~
    “你的酒。”
    老板娘隨手將调好的酒水甩到男子身前,隨后坐在吧檯后给云舒继续讲述海上的古怪传说,不时啪嗒抽上一口旱菸杆。
    “就是————这个味道。”
    海盐夹著鸡蛋液的腥味在醉汉口腔化开,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吧檯旁,落入酒杯中的蓝色液体,为其镀上了几道淡金色的波纹,就像是湛蓝色的海洋被装进了小小的玻璃杯中。
    “喝完了就回去,別在这儿影响我做生意。”
    老板娘没好气地白了醉汉一眼,明明刚从云舒的諮询里获得一枚珍贵的银幣,可她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烦躁地將那枚银幣丟进抽屉,老板娘斜靠在吧檯边抽著闷烟,丝毫不在意肩膀处的衣服滑落,泄露点点春光。
    “那————我走了。”
    最后一滴酒液顺著杯壁滴入口中,醉汉留下几枚棕绿斑驳的铜幣,晃著身子迈步走向酒馆外,来往的人群中,他的身影是那么孤独、与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