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现在的她,太想抓住些什么了。
    因为她的心太空,太空了......
    必须有什么,来填满那破碎的空虚。
    终於,在下定了一百个决心后,凌星月开口。
    “那个混蛋......他能做的事情。”
    “我也可以。”
    洛绘衣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
    或者是在刚才切蛋糕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脑子。
    星月宝宝在说什么胡话?
    她能做那个狗男人做的事情?
    她能做什么?
    难道她要......
    洛绘衣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闪过了一些之前看过的某些不可描述的学习资料。
    而且还是那种两个女孩子的分类。
    那一瞬间,洛绘衣觉得自己的脸也烧了起来。
    而且是一路烧到了耳朵根。
    “你疯啦。”
    洛绘衣压低了声音,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慌乱。
    “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谁要你做那些奇怪的事情。”
    “快鬆手啦。”
    她开始用力地往回抽自己的手。
    但这种程度的挣扎对於平时就注重锻炼的凌星月来说,根本无济於事。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凌星月根本没有要鬆手的意思。
    她甚至更加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
    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了洛绘衣的鼻尖。
    两个人的呼吸毫无保留地纠缠在了一起。
    那是混合著芝士蛋糕和两人身上沐浴露香气的味道。
    “在飞机上的洗手间门外。”
    凌星月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洛绘衣敏感的神经上。
    “在更衣室的玻璃门外。”
    “你觉得,你们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
    “我到底是在想他......还是在想你?”
    洛绘衣彻底呆住了。
    她的嘴巴微张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飞机洗手间?更衣室?
    那些她以为只是自己为了满足某种背德感而对凌星月进行的“恶作剧”。
    那些她篤定让凌星月羞耻到难以自拔的画面。
    难道。
    星月宝宝那时候的脸红心跳,那时候的喘息和迷离。
    针对的对象,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个狗男人?
    而是......自己?!
    这个认知让洛绘衣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喂!
    我只是想整个活,嚇嚇你。
    你怎么就。
    你怎么就直接顺竿爬,还反过来撩我了!
    而且。
    星月宝宝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平时高冷得像座冰山一样的女孩。
    现在正眼角泛红,眼神迷离地盯著自己的嘴唇。
    这根本不是一个被闺蜜调戏后应该有的反应!
    这简直就是要吃人的节奏啊!
    洛绘衣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
    那种常年作为主导者掌控局面的自信,在凌星月这突如其来的直球面前,瞬间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星......星月宝宝。”
    洛绘衣咽了一口唾沫。
    她平时懟寧渊时候的那种伶牙俐齿,此刻全都罢工了。
    “你別这样。”
    “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我们可是最好的闺蜜。”
    “你怎么能对我產生这种......这种奇怪的想法呢!”
    洛绘衣试图用道德来压制凌星月。
    但这套说辞,显然在已经近乎疯魔的凌星月面前没有任何杀伤力。
    “你也会害怕吗?”
    凌星月看著洛绘衣那张慌乱的脸。
    她竟然觉得,绘衣现在的样子,比平时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要可爱一万倍。
    “你说要让那个混蛋补偿我。”
    “可是。”
    “我现在不想要他了。”
    凌星月的手指慢慢地滑向洛绘衣的下巴,然后挑起了她那一缕垂落在耳边的暗红色长髮。
    “我只想要你,绘衣。”
    洛绘衣感觉自己要疯了。
    这他妈到底算什么事啊!
    这荒谬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剧本。
    她看著凌星月那越来越近的脸,和那双翻涌著诡异情愫的眼睛。
    不好?
    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啊!
    难道是因为被寧渊那个混蛋伤的太深了?
    性取向变掉了?
    还是说......
    洛绘衣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更加炸裂的想法。
    难道星月宝宝。
    她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百合!
    之前自己的那些荒唐要求,她之所以会同意。
    是因为只有那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参与进来。
    才能......正大光明地触碰自己?!
    可是,这么多年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难道,她一直藏到现在吗?
    难道,这么多年她对我这么好都是因为她......
    不可能吧!
    我一直把她当闺蜜,当表妹,她居然想......!!!
    洛绘衣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在河边钓鱼的孩子,本来只是想钓条小鯽鱼玩玩。
    结果一桿子下去,拉上来一条史前巨鱷。
    而且这条鱷鱼现在正张著血盆大口,隨时准备把她生吞活剥。
    “星月!”
    眼看著凌星月的脸越来越近,那张带著诱人红晕的嘴唇几乎就要贴上自己的。
    洛绘衣终於忍不住了。
    她猛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手脚並用地用力挣扎。
    “你清醒一点啊!”
    “我是洛绘衣!我可是你的表姐啊!”
    “不不不,即使我们没有血缘关係,也是不可以的。”
    “因为,女孩子和女孩子是不可以的!”
    “你不能因为生寧渊的气,就对我......对我图谋不轨啊!”
    洛绘衣一边后退,一边胡乱地挥舞著手臂,试图把凌星月推开。
    按理说,凌星月是不会被洛绘衣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推动的。
    但,事实是她就是被推动了,凌星月的身体隨著这股推力向后仰去。
    扑通。
    她跌坐在了毛茸茸的白色地毯上。
    周围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吹出冷风的细微声音在客厅里迴荡。
    凌星月低著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那上面一秒前还残留著洛绘衣肌肤的温度。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心口的地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种痛感比她看到寧渊锁骨上的红印时,还要剧烈一百倍。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干了什么。
    自己怎么会,像个疯子一样,对绘衣说出那样不堪的话?
    绘衣现在是怎么想自己的?
    一个变態?
    一个有著噁心癖好的怪物?
    自己是不是,又把一切都搞砸了。
    因为一时的衝动,她亲手毁掉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东西。
    凌星月感觉到一种无力与空虚將她裹挟。
    寧渊骗了她,背叛了她。
    现在,绘衣也推开了她。
    所以,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吗。
    就像小时候认识绘衣以前,自己每天一个人待在那个空荡荡的,大得像迷宫一样的房子里。
    连说话的回音都听不见。
    没有人会来找她。
    更没有人会牵著她的手。
    她是一座被遗弃在北冰洋上的孤岛。
    世界上的所有喧闹和温暖,都和她没有半点关係。
    啪嗒。
    一滴透明的液体砸在了地毯上,迅速晕染开来。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凌星月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试图把那些呜咽声全部咽回肚子里。
    洛绘衣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她看到凌星月跌坐在地毯上,低著头。
    那头漂亮的白金色短髮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星月宝宝怎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