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江九把测灵根的事拋到了脑后。
    四灵根也好,三灵根也罢,眼下有更当紧的事。
    他关好院门,闪身进了戒指空间。
    器灵仙子正坐在老地方,嘴里叼著根草茎,见他进来只抬了抬眼皮。
    江九没有寒暄,直接把洛红雪当初的话复述了一遍。
    一年之內突破元婴。
    然后又问,这时间是不是跟诅咒有关。
    “主身定的时间,自然以她说的为准。”器灵仙子把草茎换了个角度,语气倒是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她想了想,不確定的道:
    “理论上,主身如今恢復了些修为,是可以控制诅咒逸散快慢的。
    也就是说,看主身心情。”
    江九犹豫了下。
    那就是不確定了。
    洛红雪要是心情不好,提前放出一波,他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你死了对主身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影响主身恢復修为,主身不蠢。”器灵仙子看他脸色不对,安慰道。
    不过又补了一句:
    “但是你也別心存侥倖。
    主身可以加快,但不能压制。
    我当初帮你压了半个月,就把积累许久的本源耗乾净了。
    主身现在要压住大部分诅咒,修为又没有完全恢復,所以诅咒逸散的最基本速度,她也没法再往下降了。
    但可以保证的是,不会比明年末更早。”
    江九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诅咒一定会来。
    早来就看洛红雪的心情。
    但不可能晚来。
    如论哪种,他干涉不了。
    不过既然拿了洛红雪的功法,若是没在规定时间之前突破元婴,后果是什么,他不打算亲自尝试。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修练!
    他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灵力。
    金丹二层已经稳固,接近三层。
    九月正式授课就快到了,他打算在那之前突破金丹三层。
    以天灵根的修炼速度,加上戒指空间里的十倍时间,应该不是问题。
    戒指空间里的仙气被引灵法牵引著,丝丝缕缕地灌入经脉。
    丹田里的金丹缓缓转动,五色灵光在丹身上流转不休,每转一圈,修为便往上提升一丝。
    九月一日。
    江九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丹田里的灵力已经堆到了金丹二层的顶峰,离三层只差一层极薄的膜。
    可那层膜就是没破。
    还差一丝。
    他摇摇头,收了功,起身往外走。
    罢了,第一天去金丹院,也不打架。
    更不展露修为境界。
    少一层就少一层,没什么大不了的。
    ……
    ……
    金丹院,第一小院。
    天刚蒙蒙亮,李涵月就到了。
    她把住处打理妥当之后第一个跑来占了个靠前的位置。
    筑基这一步她走得颇为顺利,復修院头一年就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这个速度搁在復修那一拨人里头,都算得上拔尖了。
    可她出来后专门去筑基院打听过,秘境里撞见的那个人始终没影儿。
    那傢伙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復修院第一,敢情是隨口胡诌的。
    真当她好糊弄。
    想冒充也不先打听清楚自己顶的是谁的名头。
    不过找了一圈没捞著人,她也懒得再费心思了。
    往后未必还能碰上,那人能不能筑基都难说。
    倒是听说前几天有件事传得热闹。
    一个五灵根的弟子入门才俩月,连报到流程都没走完就破金丹了。
    后来闹得满院风雨,又重新测了一回灵根。
    结果是四灵根。
    但也足够骇人了。
    李涵月难免生了几分好奇。
    四灵根凝丹这么快,真有些本事。
    可惜她那会儿正忙著稳固修为,错过了那场热闹。
    她坐在椅子上,左右扫了一圈。
    第九峰这次顺利升上来金丹的大概二十出头。
    后面还有两批要並进来,最后凑到一起差不多应该有六十號人。
    隨后其他人陆陆续续到了。
    大部分都是李涵月在復修三年里交过手的熟面孔,谁什么路数她心里都有底。
    正因为如此,她才敢打包票,江九绝不是復修院的人。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就定住了。
    江九从门外走进来了,脚步不快不慢,仍然是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跟这一屋子人比起来扎眼得很。
    “他怎么在这儿?“
    李涵月脑子里嗡了一下,满腹疑问堵在嗓子眼。
    但这时候人差不多到齐了,讲台前头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修已经站定。
    她不好起身过去追问。
    侧头碰了碰旁边的安华,压著嗓子:
    “那人你认识吗?”
    说著用下巴往江九的方向轻轻一撇。
    安华是復修第三年升上来的,看著二十五六,胸口起伏大,说话也爽利。
    她回头瞥了一眼江九,眉头立马皱成个疙瘩:
    “穿成这样?没见过。”
    按理说穷酸样最容易记住。
    毕竟日子紧巴的人不少,但把“穷“字明晃晃穿在身上的其实没几个。
    华服法袍姑且不说,连宗袍都捨不得买。
    大家都爱体面,手头紧的人也一样。
    这人就有些奇葩。
    完全不在意脸面。
    “第九峰的?“李涵月又问。
    “復修院肯定没有这號人。”安华说得乾脆。
    李涵月又问了另一边的同修,得到的回答也是筑基院没见过这张脸。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从別峰调过来的。
    为什么调?
    多半是待不下去受欺负了,申请转峰。
    瞧那身寒酸的打扮,倒也对得上。
    安华不以为意地收回目光,別人的閒事跟她没关係。
    李涵月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著对方秘境里那段话。
    那人信誓旦旦说自己是復修院第一,怎么看也不像被人挤兑到转峰的可怜虫。
    可还没等她理出头绪,讲台上那位三十出头的女修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压得住全场:
    “目前二十六人,都到了。”
    满屋子嗡嗡声像被人一把掐断,所有目光齐刷刷聚向前方。
    “我叫梅然,是第一院的管事,往后九年你们归我管。”
    她扫了一圈台下,语气不紧不慢:
    “主修方向应该都想好了吧?我念名字,挨个来领主修功法的简本。”
    “孙铭。”
    一个穿锦缎华服的年轻男子站起来,衣裳料子亮得晃眼。
    “修什么?”
    “剑修。”
    一本剑修主修功法应声落在他面前桌上。
    “李涵月。”
    李涵月起身:“剑修。”
    “安华。”
    “法修。”
    名字一个接一个地叫,功法一本接一本地给出去。
    轮到末尾的时候,梅然的目光落在江九身上:
    “江九。”
    江九站起来:“法修。”
    一本册子稳稳落在他跟前,封皮上写著凝婴法三个字,走的是法修路数。
    梅然没急著让他坐下,反而多看了他一眼:
    “既然站起来了,就给大家认个脸。说说你入仙宗多久了。”
    “三个月。“江九声音平淡:“七月份正式报的道。“
    话音落地,厅里静了那么一瞬,所有人同时吸了口气。
    三个月?
    李涵月心里飞速算了一下。
    也就是说他来仙宗没几天就进秘境了?
    还一举成功破了金丹?
    他连復修都没经歷过?
    这经歷……
    一时间,李涵月觉得有些熟悉。
    她试著询问:“重测灵根的那个金丹弟子,你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