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环节是专家义诊。
    门口摆了一排桌子,铺著白布,桌上放著脉枕、消毒棉签、一次性压舌板等诊疗用具。
    几个老中医各占一桌,身后掛著各自的简介牌。
    上面都是“某某医院退休专家”“某某中医药大学客座教授”之类的。
    赵大林也被安排了一桌,简介牌上写著“桃花沟国术中医馆赵大林”。
    赵大林挠挠头,笑道:“我算什么专家?”
    方杜若帮他摆好脉枕,嫣然一笑:“別谦虚,你的名气可比专家还大,待会肯定好多人找你看病!”
    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专程来的,也有一些是在附近住的居民,听说有义诊,都来看热闹。
    几位老专家的桌前都排著队,不多,三五个,稀稀拉拉的。
    赵大林那桌的队伍排得最长,有七八个,而且好几个是年轻小姑娘。
    方杜若站在旁边,胳膊碰了碰赵大林,“你看,你多受欢迎。”
    赵大林笑著摇摇头,隨即开始看病。
    先坐下来的是一个小姑娘,来看脸上的痘痘。
    赵大林简单一把脉,內分泌失调,直接开了一副药。
    小姑娘也是来碰运气的,没想到真能治,看赵大林一脸篤定,问道:“赵大夫,光喝药能治好吗?”
    “当然能,三服药就见效果!”
    “好的,谢谢!”
    旁边人的一看连痘痘能治,纷纷来排队。
    有些是来调经期的,还有是来减肥的,一时间,赵大林成了妇科专家。
    这时,路边走了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眼袋很重,脸色蜡黄,看著一副病懨懨的样子。
    男人大概看了一眼,看到陶正德那桌正好没人,立刻坐了过去。
    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沓检查报告,递过去。
    陶正德翻了几页,又在男人手腕上搭了一会儿。
    “你这是脾胃不和,气血两虚。”
    陶正德拿起笔,在处方笺上写了几行字,字跡潦草得像鬼画符。
    男人接过方子看了看,犹豫了一下:“大夫,我之前看过好几个中医,都说是脾胃不和,吃了大半年的药,没什么效果”。
    陶正德的笔顿了一下,冷哼一声:“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男人张了张嘴,把方子叠起来,揣进兜里,没去抓药,转身走了。
    隨后,他又排了一个老专家,但还是一样的诊断结果。
    男人摇摇头,正准备离开,看到赵大林那桌排著的长队。
    犹豫了一下,绕过长队,直接走到赵大林面前。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拦了一下,“先生,请排队”
    男人说了一句:“我就问一句”。
    赵大林刚才就注意到男人,他脸色很不正常,应该是有大病。
    陶正德的诊断他也听到了,应该是有问题的。
    便对工作人员道:“让他过来吧。”
    男人在赵大林对面坐下来,又掏出那沓检查报告。
    “大夫,我这病看了好几年了,时好时坏。
    最近越来越严重,饭吃不下,觉睡不好,干什么都没精神。”
    赵大林简单扫了眼报告,就放下了。
    他手指搭在男人手腕上,开始凝神诊脉。
    片刻后,赵大林脸色一肃:“你是不是右肋下面隱隱作痛,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
    男人睁大了眼睛,“对,就是这样。”
    赵大林又问:“大便顏色时常发黑?”
    男人更惊讶:“是的,有半年多了,我一直以为是胃出血,查过好几次胃镜,都说胃没事。”
    看了这么多医生,这是第一个一眼就能看出他症状的。
    男人心里一阵激动。
    赵大林收回手,斟酌了一下措辞:“你这个不是脾胃的问题,是肝的问题。
    肝鬱气滯,日久化火,灼伤脉络,导致血不归经。
    如果再拖下去,恐怕不只是吃药能解决的了。”
    男人愣住了,这几句话虽然不是很懂,但听著有点嚇人。
    当然,他也有心理准备。
    连忙问道:“大夫,那我该怎么办?”
    赵大林拿起处方笺,写了一行字。
    男人凑过来一看,立刻愣住了。
    写的不是药,是“每天早上六点面东而立,深呼吸三十六次,以手拍打右肋三十六下。”
    没有药名,也没有什么穴位,就是一串简单的动作。
    “这……这能治病?”
    男人一脸诧异。
    赵大林解释道:“六点是卯时,大肠经和肝经当令。
    面朝东,东属木,肝也属木,同气相求。
    深呼吸是引气,拍打是疏滯。
    你肝气鬱结太久,吃药反而会增加肝臟负担。
    先把这个做一个月,再来找我。”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这番话又是不明觉厉。
    但无论如何,听著貌似有点道理。
    他把那片纸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这啥方子,没见过!”
    “会不会是糊弄人的?”
    “让他试试唄,又不花钱”。
    这时,又有人道:“陶老刚才说他脾胃不和,赵大夫一搭脉就说是肝的问题。”
    “哪个说得对?”
    “这不明摆著吗,脾胃不和他的药他吃了大半年都没用,赵大夫说的那些症状,人家全对上了。”
    “赵大夫真是神医啊。”
    声音立刻传到陶正德耳朵里。
    刚才憋了一肚子气,听到这话,陶正德彻底忍不住了,一拳捶在桌子上。
    咚——
    对面坐著的老太太嚇得一哆嗦,这老头什么毛病?
    陶正德也不管什么脸面了,站起来一脚踢开椅子,衝到赵大林面前。
    “臭小子,你故意的是吧!”
    赵大林一摊手:“陶大夫,误诊很正常,用得著这么激动吗?”
    “你才误诊呢!”
    赵大林笑了笑:“陶大夫,有没有误诊,你很快就会知道。
    建议你儘快去医院检查,否则,一晚上五六次都不够你起的,结石也会越来越严重!”
    现场一下安静了。
    这可是大门口,比刚才会场人还多。
    这大庭广眾的,被赵大林戳短处。
    陶正德顿时气得气血翻涌。
    毕竟七十多的人了,他眼前一黑,身子摇摇晃晃,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