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会顺利通过,秦烈鬆了一口气。
    討论完这个议题,又研究了几个別的事项,最后是干部议题。
    顺利通过蓝玉洲任命为安监局局长,安建强正式被聘任为政府顾问。
    至於编制一事,秦烈的意见是给安建强政府事业员额编制,享受政府特聘专家待遇。
    但是万嘉禾和罗力诚,以安建强仍存在涉法涉诉问题为由,坚决不同意,只得作罢。
    这已经是再三妥协的结果。
    其实以安建强的资质,特聘专家还不够格。
    秦烈就是故意留足討价还价的空间。
    今天这场会议,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会议结束后,万嘉禾一句话没说,黑著脸走出会议室。
    罗力诚快步跟上。
    秦烈对各位常委笑了笑表示感谢,然后抓紧修改方案去了。
    蓝玉洲带著安建强和几个专家,连夜修改,最终定稿后,走了签批程序。
    万嘉禾虽然不乐意,但话都说出去了,也只能签了字。
    不是他怕了秦烈。
    而是省里传来了消息。
    他和罗力诚要被处分了!
    拖延整改,瞒报事故,这罪名可不小。
    哪里还敢拖一拖,推一推,秦烈那边一报过来,他就给签了。
    然后匆忙去了湘州,找人说情去了。
    秦烈也带著最终版的整改方案去了江东。
    陆天明和林静姝一起听了匯报,陆天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林静姝更是一脸的骄傲。
    秦烈去会寧没多久,就打开了局面。
    这半个月,两人除了日常工作匯报,基本没怎么联繫。
    骤然听到他的声音,见到他的人,林静姝一阵心跳加速。
    赶忙低头翻看文件,刻意掩饰自己的心潮起伏。
    “小秦,干得漂亮!你的想法是正確的,对於安全生產决不能放鬆警惕,决不能打折扣。”
    別的工作不能层层加码。
    但对於安全生產,是掉脑袋的大事。
    必须比上面要求更严格才行。
    会寧的这一炮,炸到了中枢。
    秦烈及时纠偏,才保住了他的官帽子。
    不然……他刚到江东,就背上这样的锅,上面不討喜,下面不得力,后面局面就很难开展了。
    很少会有一个地级市,两位主官都由上面派下来。
    他急需一个亮眼的成绩,证明自己,同时也给力挺自己的领导长脸。
    秦烈这次带来的整改方案很全面,不光有矿工的赔偿方案,还有矿企的整改方案。
    既立足当下,又著眼长远,任谁看了都没话说。
    “书记,我也是按您的指示遵照执行。”
    秦烈谦虚道。
    这话说到陆天明心坎上了。
    “好好好!小秦,这段时间辛苦了!你功不可没!我这就去湘州,第一时间跟洪书记和聂省长匯报。”
    “不敢居功,都是陆书记和林市长领导有方。”
    秦烈笑著说道。
    林静姝美眸瞥了他一眼,冷若寒霜的脸上,竟有一丝媚意,看得秦烈都呆了。
    方案上交,秦烈的任务告一段落,他也是肩上担子一松。
    儘管这只是迈出的第一步,后续整改还有很多难题要面对,但士气高涨。
    ……
    湘州的夜,灯红酒绿,却掩不住省委大院里的凝重气氛。
    陆天明到的时候,省委书记洪钟刚刚结束一个外事会见,西装都没来得及换,就直接在办公室见了他。
    “天明来了,坐。”
    洪钟戴上老花镜,很认真看著材料。
    “小秦这匯报材料我看过了,写得不错。但你今天来,知道我想听什么。”
    陆天明坐直身子。
    “洪书记,秦烈同志是个能干事的人。会寧的情况您也知道,盘根错节,利益关係复杂。他去之前,富源煤矿的整改方案在会寧市里推不动,各部门各说各话,企业也不配合。他去之后,不到半个月,五家大企业的整改方案全部交上来了,常委会顺利通过,整个过程几乎没有遇到实质性的阻力。”
    “没有阻力?”洪钟轻笑,“这不符合物理常识。”
    “阻力当然有。”陆天明实话实说,“万嘉禾同志开始是持保留態度的,罗力诚同志更是明確反对。但秦烈同志没有跟他们硬碰硬,而是逐个做工作,把常委们一个一个爭取过来。最后常委会表决,除了万嘉禾和罗力诚,其他人都投了赞成票。”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向洪书记匯报。秦烈同志在会寧,还抓了一个校霸,出动了省公安厅的人。”
    “抓人?”
    “对。会寧一中有个学生叫胡飞虎,是富源煤矿实际控制人胡长根的侄子。这个人在学校里长期霸凌同学,打人、收保护费、欺负女生,无恶不作。当地公安机关迟迟不立案,学校也管不了。秦烈同志去调研的时候,一个女学生冒著风险给他塞了一张纸条,求他救救他们。”
    洪钟的眉头皱了起来。
    “后来呢?”
    “后来秦烈同志派人去查,结果他的人刚到学校,那个女学生就被胡飞虎从教室里拖出来扇耳光。秦烈同志当场下令抓人,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和江东市公安局联合行动,把胡飞虎带走了。”
    洪钟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无法无天!一个初中生,敢在学校里这么囂张?背后是谁在撑腰?”
    “胡长根。但胡长根后面还有人,目前还在查。”
    洪钟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火气。
    “天明,你知道我为什么点將让你去江东吗?”
    “请洪书记明示。”
    “江东铁板一块,需要一个能干事、敢干事的人,你在省委不声不响,甚至有些不近人情,江东的班子正需要你这样的『冷麵人』去坐镇。”
    “前一阵,有些人对你有意见,我都给压了回去。知道为什么我跟你说,让秦烈下去试试吗?”
    陆天明驀地抬起头。
    “光有冷麵不行,还得有热肠。秦烈这个人,有热肠。他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学生出头,能为矿工的命去跟整个利益集团叫板,这说明他心里装著老百姓。这样的人,现在不多了。”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放手去干。会寧的事,就是一个突破口。把这个口子撕开了,江东的局面就能打开。至於秦烈,你要保护好他。他是一把刀,刀是好刀,但刀也需要刀鞘。不能让他在会寧孤军奋战。”
    “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你要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