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那个筑基丹,你们要天天吃啊!还有,一定要多运动,多吃蛋白质啊!身体会好一些的!”
    “会啊!我有吃!你妈还是跟之前一样,不爱锻炼,就不吃!”
    厨房里,赵母又探出头来,二人很快就开始互懟了起来。
    看著这一幕,赵阳笑了一下。
    没多久,门铃响了。
    赵阳打开门,门口站著一个衣著整洁的中年男人,男人笑著朝著赵阳伸出手。
    “赵教授是吧,您好,我是市政府办公室的,专程来邀请您参加晚上由大领导做东的饭局,不知您是否有时间?”
    “嗯,有。”
    赵阳和男人的手握在一起。
    男人笑著把时间地点说了。
    饭局安排在市招待所一间不对外掛牌的包间里,桌上没有摆酒,只有几碟精致的家常菜。
    大领导先问了问赵阳在燕京的工作情况,又聊到昌城这两年引进了一些电子信息类的配套企业,围绕著之前落地的光刻厂已经有了一批上下游供应商。
    “国家基金之前已经占了一部分股。”
    赵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了大领导一眼,笑了笑,没继续往下说。
    大领导立刻明白了这个笑容的意思。
    “理解,理解。那就不谈这个了。枫蓝国际听说明年在新城区要建新厂区,还打算设一个区域总部,目前进展很不错啊!”
    “对。汪明那边在具体的选址和审批上如果遇到什么困难,还要麻烦市里多支持。”
    “赵教授放心,企业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枫蓝国际需要的不管是新厂区的用地审批还是分部的政策配套,都有专人对接,优先处理。”
    饭局结束的时候,赵阳起身告辞。大领导亲自送到楼梯口,两人又握了一次手。几辆黑色轿车陆续驶离招待所大门,几个副局长留在大领导的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会儿。
    有人遗憾地说可惜没能把股份谈下来,赵阳这个人的眼界和格局確实不是一般企业家能比的,想搭他的顺风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另一个人说光刻厂那条线如果能起来,昌城未来十年的產业底盘就稳了,哪怕不占股份,光是税收和就业就够地方財政吃很久了。大领导端著茶杯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赵阳这个人,再过十年回来看,大概是昌城建市以来走出去的最了不起的人物,他將来在车科学界的地位,很可能不会逊色钱老!”
    听到大领导的话,周围眾位领导顿时面面相覷。
    他们有些不太敢相信。
    那可是钱老。
    真的假的?
    在家过年待了几天,期间赵阳只享受了短暂的平静。事实上想要来拜访他的人远比最后见到面的人多得多,高中同学、老师、校友会的人通过各种渠道传话,赵阳全都让小新给推了。
    但过年期间的应酬就没那么好推了。
    大年初二黄建国带著几个赵阳认不出来的老教师来拜年,大年初三又是几拨高中同学组队上门,有些確实是当年关係还行的。
    赵阳虽然不耐烦这些应酬,但有些关係还是不好完全拒绝。好在他在高中时期相熟的同学本来就不多,汪明算一个,其他的人勉强能应付过去。
    过完年之后赵阳回了京城。汪明这次没跟他一起走,枫蓝国际在昌城新厂区的奠基仪式过几天就要举行了,汪明得留下来参加。
    飞机落地燕京的时候王海已经在接机口等著了,回去的路上赵阳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脑子里已经开始梳理接下来几个月的安排。
    首尔数学家大会是眼下排在最前面的事,一小时的报告不能拿之前的成果敷衍,他准备做一份霍奇猜想方向上跟陶哲轩共同推进的阶段性研究作为报告主题。
    回到燕大的第二天,赵阳先去了趟实验室。
    生物方向的学生都已经返校了,周婷带著几个硕士正在跑一批新的蛋白印跡,看到他进来便主动匯报了一下假期期间实验的数据积累情况。
    赵阳逐项检查了实验记录,又问了几个人各自负责的子课题进度。周婷说定向进化那条线的第三代突变体筛选已经完成了初筛,正在做功能验证。
    从实验室出来之后赵阳去了数学院办公室。推开门的时只有王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摊著几页草稿纸。
    “其他人呢?”
    赵阳看了一眼空著的几个座位。
    王虹抬起头。
    “菲尔斯他们回去了,春节的票订得早,要再过几天才回来。何昌言和另外两个国內的同学也在家待著,明天陆续回来。”
    “你这几天在算什么?”
    王虹把手里的草稿纸翻过来给赵阳看,上面画著好几组关於华林问题指数和估计的尝试性推导。
    “我假期閒下来把您之前在组会上提过的那几条改进方向重新理了一遍,其中有一个之前討论过的围道需要更精细的边界条件支持,我试了新的条件,您能不能帮我看一眼有没有漏洞。”
    说著,王虹看向赵阳的眼神微微有些期待。
    赵阳接过草稿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某一行的余项前面打了一个小圈。
    “你在这里的处理思路很好,比以前稳了不少。这个边界你用了实对称假设,大部分情况下没有错误,但如果特徵落在非平凡的復单位根附近,它最后的围道还是会被撑开一道口子。这道口子单独看很小,但在高次冪上放缩之后对顶点估计的贡献就很难压平。你回家之后在复平面上套几组非对称的数值例子跑一下,大概就能明白波动来源在哪里。”
    王虹拿回草稿纸上仔细看了赵阳画的几个標註,咬著笔帽安静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一直觉得对称处理比不对称更优雅,所以才会不加验证地直接用这组假设。赵老师,您以前挑工具的时候怎么判断该选对称还是非对称?”
    “优雅不能当饭吃。我的经验是多算几次数值例子再决定用哪个。直觉不是猜,直觉是经验堆出来的条件反射。”
    赵阳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了一点笑意。
    下午赵阳在自己办公室里待了一段时间。
    太阳落山前他收拾好稿子准备回別墅继续干活。人刚走到办公楼楼梯口,握在手心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打开手机一看,是李將军的电话。
    赵阳微微有些疑惑,但还是按下了接听。
    电话一接通,不等赵阳开口,李將军声音严肃有有些急促的说到:“涡扇十五那边出问题了,正在试车台上,你现在能不能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