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镇港口。
    “尸体完全冰冷,出现全身性尸僵。”
    汉尼拔医生抱起整个下顎都已经血肉模糊的女尸,將她翻过来。
    “尸体下方开始出现大片尸斑,顏色没有变绿。”
    他站起身,盯著这具赤裸的女性尸体,冷静地得出结论。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15小时左右,也就是说,昨天晚上。”
    特斯拉沉默不语,但眼睛中却不断闪过难以控制的电火花。
    “先生们,这是挑衅,是针对平克顿的挑衅。”轮值的干员组长汉克在一旁咬牙说道。
    他魁梧的身材此时因为愤怒,已经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
    当特斯拉与汉尼拔带领著全副武装的平克顿干员们赶到码头,並將这里重重包围后。
    他们见到了这耻辱性的一幕。
    两个失踪的平克顿干员,尸身残破,浑身赤裸地被吊在码头上。
    隨风摇摆,不时还撞在一起。
    在他们两人脚下,是另外两具陌生的男性尸体,交叠摆在一起,组成了一副人体十字架。
    像是为平克顿干员献上的墓碑。
    “还有什么发现吗?”半晌,特斯拉才稍稍平復心情,勉强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先生,这地方经歷了不止一次战斗。”汉克回过头,看向已经变成废墟的港口。
    诸多平克顿干员正带著奇特的护目镜,背著沉重设备,勘察一切可疑痕跡。
    在更远处,全副武装的干员们围绕著港口,拉起铁丝网,竖起拒马,將这片区域全面封锁。
    “更加详细的情况正在调查中,目前看来,在爆炸事件后,这里至少发生了两次剧烈衝突。”
    “一次时间接近,並且检测到了平克顿制式武器的痕跡,应该就是昨夜针对苏珊娜和利维的袭击。”
    “而另一次衝突更加久远,痕跡也更复杂,並且明显有人对现场进行了破坏。”
    特斯拉点点头,看向波光粼粼的阔阔河面。
    “无论是谁,在这里做过什么,都要找到他,让他付出代价。”
    “这是平克顿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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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里了。”
    海登·拉塞尔勒住韁绳,胯下那匹白马前蹄一软,几乎当即原地瘫倒。
    健壮的骏马此刻满身是汗,整匹马像是撒过一层麵粉般,全是白色的浮沫。
    它的口鼻剧烈地扩张、紧缩,喘气声像破旧风箱。
    “姜……你这匹马也太夸张了……”
    海登翻身下马,心疼地安抚坐骑,將马背上行囊中的水壶拿出来,小口小口给白马补充水分。
    “半天的路程,居然这么会功夫就到了,你差点把我的马拖死!”
    不仅是马,这一路的奔波,让军队出身,年轻时习惯长途奔袭的海登都有些吃不消。
    他拿著水壶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姜邦德苦笑一声,也翻身下马,神色复杂地看著自己的坐骑。
    红鬃马此刻倒是什么反应没有,还在优哉游哉眺望不远处蒙大拿河支流风景。
    偶尔甩动几下尾巴,一如既往地像头悠閒的退休老牛。
    “……下次没必要这么快……可以注意点……”
    想了半天,姜邦德只能蹦出这么一句,然后鼓励式的捋了捋红鬃血色的长长鬃毛。
    毕竟跑得又稳又快,不仅耐力十足,甚至还让坐在马背上的姜邦德几乎没感受到任何顛簸,总不能说人家跑错了。
    红鬃撇了一眼旁边已经快要蒙主召唤的同类,不屑地打了个响鼻,继续扭头眺望美景。
    还是看看远处的蒙大拿河吧家人们。
    眼看自己的爱马终於缓过来了,海登这才喘著气直起身。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姜邦德身边的『红色魔鬼』。
    这头该死的畜生,哪怕是崎嶇山路上都像一团红雾般灵活迅捷。
    “地图上標识出来的地点就是这附近了。”
    海登找了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把姜邦德带来的那份地图摊开。
    “按照干员的记录,最近一个月,曾经两次在这片碎石滩发现过『尖刺魔』的踪跡。”
    “牺牲的两名干员,也是在这附近五百米內出事的。”
    得益於军队出身的经歷,海登在识图方面相当专业。
    “唔,这么接近吗?”姜邦德抬起头,望向前方的河畔。
    蒙大拿河支流在晌午阳光下波光粼粼,像是闪烁的宝石。
    河畔碎石滩上偶尔点缀著几棵大树,灌木丛在这个季节也还泛著绿。
    河面上吹来的沁人凉风吹散了秋日的燥热。
    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色,丝毫看不出两个活人前不久就在这里被恐怖的怪物吞噬。
    “只要出现过,就会有痕跡留下,有时候,只需要用另一个角度看待问题。”
    姜邦德直起身,闭上双眼,灵性灌注眉间。
    『黑暗视觉』!
    瞬间,他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类似热成像中的景象,一片灰白,只有灵性匯聚之处呈现浓郁的黑色。
    万事万物都在扭动,所有生灵都漂浮在以太海洋之中。
    “在这!”
    姜邦德快速锁定了远处的一片漆黑,在那片碎石滩上,曾发生过不小的灵性波动。
    两人快步走到那处异常位置,依旧只是平常的碎石滩,与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差別。
    “干员为了安全,没有再接近过这里。就算尸体被尖刺魔吞吃了,应该还有痕跡的。”
    海登疑惑地看著脚下滩涂。
    “难道是被河水冲刷乾净了?这里距离水线还有不少距离啊。”
    姜邦德盯著这片碎石嶙峋的滩地若有所思。
    干员没接近过。
    这里远离主路,只是一片野河滩,不会有路人,附近的野生动物也不多。
    难道是……
    姜邦德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从马靴中抽出那柄『弥撒之刃』,深深插进地里,用力一撬,大片碎石被挖开。
    这柄奇异的匕首除了作为神圣狩猎仪式的媒介以外,姜邦德还发现它虽然不算锋利,但很难被磨损。
    即使子弹直射,都不会留下什么痕跡。
    於是在日常中,姜邦德也把它当做了常用的工具。
    无论敲钉子、切肉、挖土还是劈木头都非常顺手,甚至昨天姜邦德还用它帮诊所干员撬下了一枚破旧的马蹄铁。
    只能说,你越能干,领导就会让你更能干。
    “是血跡!”
    看著被翻开的石块背面的乾涸黑色痕跡,作为治安官的海登瞬间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底下还有。”姜邦德继续挖著,果然,鬆散的砂土下还有不少碎骨、腐肉。
    “这……这些人骨,是遇难的干员的?”
    海登捡起一根细小的骨骼碎片。
    就像那些血跡,作为西部小镇的治安官,他对这些玩意也不陌生。
    姜邦德点点头,脸色变得有几分凝重。
    “痕跡被刻意掩盖了,如果没有第三人来过的话,那能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
    “那只尖刺魔。”
    他抬起头,环视这片依旧安详和谐的碎石滩。
    “它產生了智能,我们可能有麻烦了,治安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