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看一眼庭院构造,那位爷也不喊一声,长腿轻鬆迈下车,单手抄西裤口袋。
    背影挺阔瀟洒。
    两扇黑金雕花门已经打开,生活管家双手待於小腹,躬身迎太子爷进屋。
    电子led壁炉火焰晃动,阮愔进来时正巧生活管家把酒杯送到桌面,太子爷触手可及的位置。
    低低询问交谈几句,生活管家离开时同她微笑店头。
    掛好两人外套,阮愔放轻脚步观察著男人表情,壁炉黑色玻璃面上反衬著一袭婀娜身姿。
    双肩缩著挺畏怯样儿,
    “先生我做错什么了吗?”
    阮愔歪头去看赫然对上黑森冷眼,心里一缩头髮控制不住的发麻,印象里裴伋没有过这样的表情。
    就算冷漠淡然亦是满身满骨的贵重,可不是现在这样,威压,震慑,冷利无比。
    “我,我不明白,先生……”
    冷她一阵,这会才优雅地拍了拍腿,薄唇蹦出三个字。
    “怀里来。”
    裴伋一开口,阮愔忽觉委屈,眼红红地靠近好不委屈,刚要搂他脖颈,脸颊忽地被掐。
    很不留情的力道扯到眼皮下。
    一阵锐利的审度,再次启唇。
    “规矩点阮愔。”
    话一出,她眼中愕然惊诧,对视片刻水雾瀰漫,咬著下唇別开眼神,看,还给她委屈上。
    指骨用力,她低声叫唤,带怨含泪地望来。
    忒娇气的模样。
    鼻腔轻轻挤出冷嗤。
    情绪,裴伋一眼看穿。
    “不服?”
    “服。”
    “五体投地的服!”
    看看她多来劲儿。
    本质上,阮愔厌恶一切冤枉她,平白欺负她的人,这种感觉,这些空穴来风的冤枉总会让她难以逃离早年的苦难。
    不论是裴伋给机会,还是她有心攀权。
    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要脱离那个家庭,那个梦魘!
    最牴触反感,莫过於这种感觉!
    眼神微转,看见胶原蛋白的脸颊上给掐出了红痕,裴伋对她总是多一分怜爱疼惜的。
    撤手,捉住后颈。
    一口咬上她亲著贼软,讲起话来硬得不行的嘴皮子,故意地,叼著一块肉狠狠扯攥。
    “规矩点懂么。”
    “我怎么不规矩……嘶。”
    疼得要命。
    眼看眼泪在眼底打转,一拳捶他肩,就这么硬气地含著泪,“恶劣,坏蛋!”
    別说,她骂人时,有点难以征服的冷艷傲骨。
    不见这位心情好转,给她咬出血亦是冷脸。
    忽见他眉眼忽起阴煞的入侵感,前一刻骂人的小姑娘脖颈一缩,恨不能原地消失。
    看他一片阴影逼近。
    眼冷,犀利却能揉笑。
    “想躲哪儿去?”
    “……没。”
    这人真的贼坏,又一口咬来,来势汹汹,毫不怜惜扯去衣料,抓她手往下全是霸道蛮横。
    猩红著眼,哑声。
    “知道在茶室为什么不弄你么。”
    “地儿太小。”
    突然放她落地,背脊抵著落地窗,落地窗外是冒著热气的恆温泳池,绿植的边缘可见凌霄花,在三米多高罗汉松篱笆边探头。
    捞她一脚缠在腰上,阮愔忽然紧张。
    “会不会有人……”
    落地窗边,她的视角看不见墙,只有绿植,万一有人看热闹这不是……
    他低哼。
    “带没带脑子当这是哪儿?”
    別说有人看墙角,四米高青砖墙红外脉衝围栏,上空 5公里覆盖雷达侦测系统。
    蚊子都能侦测出轨跡。
    內心戚戚,总是不太安心。
    直到完美融合。
    隨他入了欲望的旋涡,再也分不出一点心思。
    彻底的。
    沙发,落地窗,浴室,床上……
    阮愔忽然『呀』一声儿,脸往男人脖颈藏,天顶的巨幅镜面一片靡艷不敢看一点。
    这时的裴伋生了坏心思,要她在上面,恶劣地叫她看头顶的镜面,她看到自己的髮丝飞扬,委屈羞怯的一张脸,看见裴伋眼中的坏,看见他猩红翻涌的眼,看见他浓烈的墮落一面。
    “好不好看,媆媆。”
    这行为,跟在浴室里,掐她脸去看镜面是一样恶劣,根骨里的恶劣。
    好久好久。
    给他折腾够,阮愔央太子爷抱她去室外泳池,睏倦地窝他怀里嘀咕著,“下雪的时候会不会很美。”
    裴伋闭目养神,慵懒散发。
    “下雪再来。”
    嗯一声,阮愔抱他更紧,鼻尖跟猫儿似的蹭他脖颈。
    她贼爱这种小动作。
    於裴伋而言也是乐意享受的。
    会显得她特別乖巧依赖他。
    快天亮裴伋抱著人回臥室,泳池哪儿有床上睡著舒服。
    ……
    天明时分,宾利车队从云庐出来,霍驍翘著二郎腿兴致缺缺,倒不是为昨晚赌球输了几百万。
    实在是,伋爷爱美人去了,嫌弃他俩碍事。
    车子突然急剎,把霍驍晃了下,骂咧的降下车窗,“谁他妈一大早找死碰瓷,碾你丫的信不信。”
    骂著,葛昌的脸忽然冒出来,一晚而已沧桑狼狈潦倒,这人能屈能伸,也是半点不犹豫当即跪下。
    “梁公子请您高抬贵手,葛家以后绝对本本分分,跟医疗沾边的不会碰分毫,求您放过小鹏。”
    “我,我儿子他,还,还活著吗。”
    闔目小憩的梁连成扯嘴角,慢悠悠,“瞎说什么呢,皇城根下,我是那种挑战法律的人么。”
    “葛总搁哪儿去听得混话。”
    刚葛昌的脸出现的突然,嚇得霍驍心臟一缩,这会儿懒懒靠椅背点菸看戏也不插手。
    “是是是,您先消气是我嘴贱言错,还请您放过小鹏。中关村项目葛家退出,费斌的研究数据葛家双手奉上。”
    “费朗的事小鹏真没有牵扯,他都是被誆骗的。”
    梁连成一眼射向窗外,眉骨冷意縈绕,“这话跟我说得著么?动你葛家为什么?当我梁家的钱大风颳来总不能白打水漂。”
    “葛总,皇城根下做事向来有规矩。”
    “不愿去遵守,想要另闢蹊径,出了事就得受著。”
    “你看我梁连成的头,谁都敢来轻易踩一脚么?”
    “葛鹏犯事自有去处跟我无关。”
    窗外已经先一步合上,双防窥玻璃,瞧不见里面一点。
    车队碾过地面水痕扬长而去。
    葛昌失魂般站在原地,冲远去的车队怒骂,“皇城根下你梁家又能屹立不倒多久?我就看你梁家何时倒,何时家破人亡!”
    “真他妈把自己当皇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玩手段迟早栽!”
    云庐出来保安,拖著葛昌到一旁一顿暴揍。
    经理撑伞来,笑盈盈,“这位先生,云庐门前可不是撒野的地儿。您有怨找谁去,別耽误我们做生意。”
    经理说得轻飘飘,“把人丟路口,別在这儿碍眼。”
    上京城就是这样。
    一层压一层,一级压一级,权利多一分就能轻易压十分,百分。
    还不说梁家打一开始便扎根皇城根下,一代代的累积,玩儿的就是鉤心斗角,狠辣果决。
    哪里是一个小小葛家可以轻易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