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十分忐忑的接过文件。
    崔经理解释道:“这是我朋友去鑑定的结果,你朋友不只是被骗了,简直是想害死你。”
    “害死我?是不是太夸张了?”
    江寧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掀开文件,鑑定结果都是一些专业话术,她不太懂。
    但有毒物质她看得懂。
    “长久佩戴轻则不孕不育,重则致癌。”
    崔经理凝重道:“我朋友说这种填充技术很少见,主要是贵,通常都用在大件上,但填充这么毒的东西几乎没有。”
    江寧听懂了话外之音。
    珠子不值得用这么好的技术,即便值得,也不会有人填充这么毒的东西。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故意谋害她。
    江寧脸色煞白,脑中更是一片空白。
    “我,我已经戴了三年了。”
    “你放心,我朋友侧过里面的浓度,你没有个五六年根本感觉不到,而且你应该是不小心撞裂表面物质,所以里面填充的东西隨著你生活掉了很多,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
    崔经理的话稍稍安慰了一下江寧。
    但她心口还是压下苦涩。
    原来都是假的,所有的都是假的。
    母爱是假。
    保平安是假。
    江寧合上文件,低头道:“谢谢崔经理,我先出去了。”
    崔经理说道:“给你半小时,下楼透透气。”
    “谢谢。”
    江寧径直离开办公室,同事喊她也没听到。
    到了楼下內庭的小花园,她总算是用力喘上了气。
    她坐在亭子里,看著池子里游来游去的金鱼发呆。
    她脑子更乱了,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还能做什么。
    突然,水面倒映出另一道修长的身影。
    江寧深吸一口气转身看著来人:“墨爷,你怎么来了?”
    “路过。”墨闻淡淡开口。
    江寧看了看他:“你都知道了?”
    墨闻点头。
    江寧苦笑:“之前,我只是觉得她是想利用我报復江宗文,我过不好,就像是江宗文过不好,现在……反倒是我想得太美好了,她想我死。”
    “你想过为什么吗?”
    “你这么问,是不是已经查到什么了?”江寧盯著他。
    “没有,时间太久了,你爸妈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新闻,知道的人说的话和你听到的都差不多。”墨闻如实开口。
    只能说当年杜文婷演得特別好,骗过了所有人。
    江寧想了想:“我也想不出来,因为小时候,我们一家特別幸福,我实在不明白我妈为什么变成这样。”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妈告诉你。”
    “你是说……我妈撮合我和宋泽这件事?”江寧反问。
    “说是你和宋泽的事情,但受益者……”
    “江曦月。”
    江寧猛地想起之前自己的抱怨。
    她每次出事或者倒霉,最后收益的人都是江曦月。
    杜文婷带著她净身出户,江大小姐变成了江曦月。
    婚约也变成了江曦月的。
    江家的一切也成了江曦月的。
    江寧却吃尽了生活的苦。
    墨闻望著她,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江寧用力呼出一口浊气:“那就从江曦月身上下手,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在算计我!也该还回去了。”
    “不怕太残忍?”
    “为什么会残忍?是她一直害我!”
    江寧说著察觉到了墨闻眼底的浅笑。
    她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难怪你总被人说手段狠厉,原来是那些想害你反被害的人传出来的。”
    “所以,別太把別人的话当真。”
    “是,墨老师。”江寧鞠了一躬。
    墨闻靠著亭子柱子,隱隱一笑:“我可以……”
    “不,这次我自己来,他们了解我,同样我也了解他们。”
    或许是以前她实在蠢,所以他们对她坏得从不遮掩。
    墨闻看她眉头舒展了,转移话题道:“后天晚上我定了餐厅。”
    江寧想起他在苏家说的话,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哦。”
    表面云淡风轻,事实上,她满脑子都是该穿什么,该买点什么礼物。
    该不该化妆,该不该穿高跟鞋。
    该说点什么。
    墨闻看她忽闪忽闪的眼睫,忍俊不禁。
    “该工作了。”
    “对,工资不能少。”
    江寧调整好心情,赶紧朝大楼走去。
    走到一半,她又转了回来。
    “我今天回家,下班不用等我。”
    回到办公室,江寧没再多想。
    想多了丟掉工作,那一点也不划算。
    反正糟心事,她从小到大遇到太多了,以前觉得活著就好,现在活著好,还有那么好的工作,她更不能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
    下班后。
    江寧像以前一样买了点食材,没想到推开门闻到了饭香味。
    她愣了愣。
    杜文婷穿著围裙从厨房出来。
    “寧寧,你回来了,去洗个手,咱们就吃饭吧。”
    “妈,你刚出院,不用做这些。”
    江寧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伸手接过了杜文婷手里的盘子。
    杜文婷嘆一口气:“最近我们母女总是因为外人吵架,我想了想,实在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希望我们能回到过去。”
    “……”
    江寧揣测杜文婷的意思,不敢胡乱答应,只是笑著盛饭。
    杜文婷观察了她一会儿,见她不说话,皱了下眉心,但是看她没什么异样,就没说什么。
    “吃饭吧。”
    吃到一半,杜文婷突然岔开话题。
    “今天阿泽怎么突然走了?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他。”
    “不知道,可能是家里有事吧。毕竟他们家现在事多。”江寧暗示道。
    杜文婷就像是没听到似的,笑道:“毕竟他也有心看我,我觉得还是得谢谢別人,我打算请他来家里吃顿饭。”
    江寧顿时没了胃口,她捣了捣碗里的菜:“妈,你和我说不是商量,是通知吧?你已经通知宋泽了?”
    “你……你这孩子,这种请客吃饭的事情,还需要商量什么?就明天,你不是休息吗?咱们一起谢谢他。”杜文婷轻鬆开口。
    江寧放下了碗筷:“好,听你的安排。”
    她心里知道,即便是不同意,杜文婷还是会让宋泽来。
    与其搞突然袭击,还不如见招拆招。
    她看现在只有七点多,起身道:“我去趟超市买点东西,宋泽是大少爷,吃的都是进口的东西,我们这种家常小菜,他不会喜欢的。”
    “对,还是你比较了解宋泽,快去吧。”
    杜文婷完全没有注意到江寧只吃了几口饭菜,就催促她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