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寅时。
    帝都的夜空还沉浸在一种深邃的藏蓝色中,只有天边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昨夜那场下了整整一夜的瑞雪,终於停了。
    四合院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被人从里面“吱呀”一声,轻轻推开。
    刘茗,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里捧著那个已经用了大半辈子的搪瓷茶缸。茶缸里,是奚晚晴天没亮就起来给他泡好的热茶。
    他已经快八十岁了。
    岁月,在他那张曾经稜角分明的脸上,刻下了无数道沟壑。那头曾经乌黑浓密的短髮,如今也已变得,雪白稀疏。
    但,他的背,依旧挺得笔直。
    那双看过太多风云变幻,也看过太多尸山血海的眼睛,在晨曦微弱的光线下,依旧,清澈,而又锐利。
    胡同里很静。
    只有他脚下的军用棉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早起的人家,燃放的鞭炮声,给这清冷的早晨,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喜庆。
    刘茗,没有打扰任何人。
    他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晨练的老人一样。
    一步一步,缓缓地朝著胡同的尽头,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走去。
    ……
    当他走出胡同,踏上那条,宽阔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长安街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新年的第一天,这座拥有著数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还未从睡梦中彻底甦醒。
    宽阔的十里长街,空无一人。
    只有那一夜的瑞雪,將那古老的宫殿,和那现代的建筑,都覆盖上了一层,圣洁的银装。
    仿佛为这座,古老而又伟大的城市,披上了一件,崭新的嫁衣。
    刘茗就那么,一个人走在这座,空旷的城市的中央。
    他看著远处那,在晨曦中显得愈发雄伟壮丽的城门楼。
    看著那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的悠远。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他也是在这样一个,同样寒冷的早晨。
    穿著那一身崭新的军装,站在这里。
    那时候他的心里充满了迷茫,和……滔天的恨意。
    而现在。
    他的心里只剩下一片,如同这被白雪覆盖的大地一般,寧静而又坦荡的……平静。
    ……
    就在这时。
    一阵雄壮的,激昂的,充满了力量的旋律,突然从广场的方向,遥遥地传了过来!
    那是每一个龙国人,都刻在了骨子里的……国歌!
    刘茗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
    面向那正在缓缓升起的一轮红日。
    也面向那伴隨著国歌声,正在迎著朝阳,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
    那一瞬间!
    那个穿著旧棉袄,捧著热茶缸的,普通的老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刀的……战士!
    他那已经,有些佝僂的脊樑,在这一刻重新挺得笔直!
    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的老眼里,也重新燃起了,那足以將整个世界,都照亮的熊熊的火焰!
    他缓缓地抬起右手。
    那只曾经,握过枪,杀过人。
    曾经签过,价值万亿的文件。
    也曾经为他心爱的女人,拭去过泪水的手。
    此刻却变得,无比的庄严,和……神圣。
    他对著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鲜红的旗帜。
    对著这片他,和他的父亲,两代人用生命和鲜血,守护了一辈子的锦绣河山。
    敬了一个他这辈子,最標准也最重若千钧的……军礼!
    ……
    镜头缓缓拉远。
    从那个在长街上,独自敬礼的孤独的背影。
    拉到那巍峨的,城门楼。
    拉到那在晨曦中,逐渐甦醒的繁华的帝都。
    拉到那一条条如同银龙般,贯穿了整个九州大地的高速铁路。
    拉到那一座座拔地而起,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超级都市。
    最后定格在了,那浩瀚无垠的,蔚蓝色的宇宙之中。
    一颗散发著勃勃生机的蓝色星球,正在缓缓地旋转著。
    而在它的身边,那面鲜红的旗帜,正在火星的基地上,迎风飘扬。
    ……
    权路漫漫,国士无双。
    这盛世,终如你所愿。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