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西郊,“御风”私人马场。
    初冬的夜风带著几分刺骨的寒意,但这座占地数千亩的顶级奢华庄园里却是灯火通明,热浪滚滚。
    空气中混合著上等古巴雪茄的焦香和昂贵香水的甜腻,停车场里隨便拎出一辆跑车,都足以让普通人奋斗十辈子。
    这里是帝都最顶级的二代圈子聚会。
    能拿到这里一张邀请函的,家里要么在中枢掛著名號,要么手里握著足以影响龙国某个行业命脉的巨额资本。而今天,这场原本只是常规性质的周末狂欢,却因为一个人的到来,变得暗流涌动。
    刘茗。
    这个最近在帝都政坛名声大噪、踩著无数人肩膀上位的新晋发改委司长,竟然真的单枪匹马地来了。
    他穿得极其隨意。一件深黑色的修身夹克,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双手插在兜里,慢条斯理地漫步在名流如织的草坪上。
    他那与周围奢靡气氛格格不入的冷冽气质,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就是他?那个传说中把赵瑞虎从办公室里赶出来的新司长?”
    “看著也不怎么样嘛,一身穷酸气,连个拿得出手的女伴都没有。真以为靠著林老爷子的几句偏袒,就能在帝都横著走了?”
    “嘘,小声点。这小子在江南省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修罗,手里沾著血呢。今天这局可是虎哥亲自攒的,专门为了煞他的威风。咱们就擎好儿看戏吧。”
    四周的窃窃私语像蚊蝇般在夜风中嗡嗡作响。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紈絝子弟们端著红酒杯,用一种充满了敌意、审视和鄙夷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著刘茗。
    刘茗根本没把这些跳樑小丑放在眼里。
    他走到一旁的自助餐檯前,隨手拿了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
    他今天之所以会来,並不是给这帮紈絝面子,而是想亲自来看看,赵瑞虎这条被逼到绝境的毒蛇,还能吐出什么新鲜的毒液。
    “哟!这不是咱们高技术司的刘大司长吗?稀客,真是稀客啊!”
    一道刺耳的声音突然从马场中央传来。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一匹通体乌黑、油光水滑的高大纯血马小跑著来到了刘茗面前。
    赵瑞虎高高地跨坐在马背上。他今天穿著一身极其考究的英伦风骑士服,手里握著一根镶嵌著碎钻的马鞭。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端著柠檬水的刘茗,那张阴鷙的脸上掛满了张狂和挑衅。
    在他的身后,迅速围拢过来十几个同样衣著光鲜的富家子弟,隱隱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阵型,將刘茗孤立在中央。
    “刘司长,怎么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喝凉水啊?这可不符合您在部委里那种雷厉风行的作风啊。”赵瑞虎用马鞭轻轻敲击著真皮马靴,眼神里充满了恶毒的戏謔。
    “虎哥,人家刘司长是从地方上来的,估计是没见过咱们这种大场面,被嚇著了吧?”旁边一个染著黄毛的富二代夸张地大笑起来,引得周围一阵哄堂大笑。
    “就是啊。刘司长,这匹马叫『黑旋风』,纯正的阿拉伯血统。光是它一年的草料和保养费,就顶得上你在地方上干一辈子的工资了。”
    赵瑞虎勒紧了韁绳,让那匹黑马烦躁地打了个响鼻,巨大的马头几乎要凑到刘茗的脸上。
    他俯下身,眼神变得无比阴冷。
    “刘茗,我承认你在体制內有些手段。但你別忘了,这里是帝都。在这个圈子里,拼的不是你手里有几张红头文件,拼的是底蕴,是家族,是你永远也企及不到的財富和人脉!”
    “你以为你靠著林老的一句话,就能在这城里站稳脚跟?我告诉你,做梦!”
    赵瑞虎越说越激动,这段时间在发改委被刘茗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今天我就是要当著全帝都圈子的面,告诉你。是龙,你在这儿也得给我盘著!是虎,你也得给我臥著!你那点可怜的家底,在我们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周围的二代们纷纷起鬨,那种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匯聚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试图在精神上將刘茗彻底压垮。
    然而。
    站在马前的刘茗,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在马背上狂吠的赵瑞虎,就像是在看著一只试图阻挡战车的螳螂。
    “说完了?”
    刘茗淡淡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死寂。
    赵瑞虎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刘茗会暴怒,或者在眾人的施压下狼狈不堪,但对方这种超乎寻常的平静,反而让他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就在赵瑞虎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
    刘茗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他抬起右手,將那杯握在手里、还冒著丝丝寒气的冰柠檬水,手腕猛地一翻!
    “哗啦!”
    满满一杯冰水夹杂著坚硬的冰块,毫无保留地、精准无比地泼在了赵瑞虎那张因为囂张而扭曲的脸上!
    冰凉刺骨!
    赵瑞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泼了个正著。冰水顺著他精心打理的头髮流进脖子里,几块冰块更是直接砸在了他的鼻樑上,疼得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在马背上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险些一头栽倒下来。
    那匹受惊的阿拉伯纯血马也发出了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赵瑞虎直接掀翻在地。
    全场死寂。
    前一秒还在疯狂起鬨的二代们,此刻就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著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疯了!
    这个刘茗绝对是疯了!他竟然敢在帝都的顶级圈子里,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水泼在赵瑞虎的头上?这简直就是把赵家的脸面扔在地上疯狂地践踏!
    赵瑞虎狼狈不堪地稳住身形。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一双眼睛瞬间变得猩红,宛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刘茗!我操你大爷!我要弄死你!”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扬起手中的镶钻马鞭,夹杂著极其恶毒的风声,朝著刘茗的脸狠狠地抽了下去!
    面对这凌厉的一鞭。
    刘茗连躲都没躲。他只是隨手將手里空掉的玻璃杯往地上一扔,隨著“啪”的一声脆响,玻璃碎屑四溅。
    刘茗抬起头。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属於“修罗”的恐怖杀气在这一刻轰然炸裂,瞬间將赵瑞虎那微不足道的愤怒碾得粉碎!
    他看著那只在马上狼狈不堪的落水狗,嘴角勾起一抹狂野而又充满极致蔑视的冷笑。
    “就这点家底。”
    “也敢自称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