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迟延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瞬间绷紧,然后,又一点点软下来。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带著梅子酒淡淡的甜香,热热地拂在他的颈侧皮肤上。
    痒痒的,麻麻的。
    他的手臂,依旧环著她的腰。
    虞妍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
    “真亲啊……”
    贺迟延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不是你说的吗?”
    “哪有你这样的……”她小声嘟囔,“突然袭击,我都没准备好。”
    “下次提前申请。”贺迟延听见自己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
    这人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
    她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属狗的?”贺迟延眼底含笑。
    “本来就属狗。”虞妍闷声说,但到底鬆开了嘴,只是脸还埋著,不肯抬起来。
    太丟人了。
    主动索吻的是她,被亲了一下就怂成鵪鶉的也是她。
    她活了二十五年,在社交场上游刃有余,在谈判桌前寸步不让,什么时候这么……不爭气过。
    都怪贺迟延。
    没事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没事……那么温柔干什么。
    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贺迟延只是表面平静,心里一点也不平静。
    有点痒,有点软,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
    和他想像中不太一样。
    比想像中……更让人心悸。
    隔板缓缓降下,司机恭敬的声音传来:“先生,太太,到了。”
    虞妍还保持著那个鸵鸟姿势,没动。
    贺迟延弯腰,“到家了。”
    虞妍这才慢吞吞地、一点一点地,从车里挪出来。
    虞妍借著路灯的光,飞快地瞥了贺迟延一眼。
    他耳根那抹可疑的红,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哦,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害羞。
    冰山先生也是会脸红的。
    她悄悄拽住了他衬衫的袖口,“走不动。”
    她在撒娇。
    贺迟延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没说话,只是转过身,背对著她,微微弯下了腰。
    “上来。”
    虞妍看著眼前宽阔的背,愣了一下。
    “干嘛?”
    “背你。”贺迟延言简意賅。
    虞妍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往前一步,趴到了贺迟延的背上。
    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贺迟延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直起身,迈开步子,朝家门走去。
    他的背很宽,隔著衬衫布料,能感觉到底下坚实匀称的肌肉线条。
    他的步伐也很稳,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夜风拂面,带著庭院里草木的清香。
    “贺迟延。”
    “嗯?”
    “你背过別人吗?”
    “没有。”
    虞妍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那我是不是第一个?”
    “嗯。”
    “也是最后一个?”
    贺迟延的脚步微顿。
    “嗯。”
    虞妍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在他肩上埋得更深了些,手臂也收得更紧。
    指纹锁“嘀”一声轻响,门开了。
    贺迟延背著她走进去,在玄关处停下。
    “换鞋。”他说。
    虞妍不情不愿地从他背上滑下来,扶著墙,单脚站著,去够鞋柜里的拖鞋。
    贺迟延已经换好了自己的拖鞋,见她晃晃悠悠,伸手扶了她一把,然后蹲下身,从鞋柜里拿出她的毛绒拖鞋,放在她脚边。
    虞妍看著他低头为她拿鞋的侧影,心里那点暖洋洋的感觉,又膨胀了一圈。
    她踢掉高跟鞋,踩进柔软的拖鞋里。
    贺迟延站起身,牵起她的手。
    “上楼。”
    “哦。”
    两人手牵手上楼。
    走到虞妍房间门口,贺迟延鬆开手。
    “到了,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就在他转身时,一只手,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贺迟延脚步顿住,回身。
    虞妍站在房门口,微微低著头,手指固执地勾著他的,没放。
    “贺迟延。”
    “嗯?”
    “你之前说……”她顿了顿,“一个月一次,对吧?”
    贺迟延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喉咙有些发乾。
    “嗯。”
    “那……要不就,今天?”
    等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虞妍的耐心快要耗尽,手指也快要鬆开——
    贺迟延反手握住了她勾著自己小指的手。
    他上前一步。
    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腰,轻轻一揽。
    房门在两人身后关上。
    没有开灯。
    就著昏暗的月光,贺迟延低下头,寻到虞妍的唇,吻了上去。
    呼吸交缠间,是梅子酒淡淡的甜。
    虞妍步步后退,直到小腿碰到床沿,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贺迟延隨著她一起倒下,手臂却及时撑在她身侧,没有將重量完全压在她身上。
    柔软的床垫深陷下去。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深色的床单上投下一小片清辉。
    贺迟延突然起身。
    虞妍有些懵。
    “我去拿保险套。”
    “你也准备了?”
    贺迟延敏锐地察觉了这个“也”字,“你也准备了?”
    ……
    两人陷在柔软的床铺和昏暗的光线里,呼吸交织,体温交融。
    都是新手。
    过程不可避免地,带著生涩和摸索。
    解不开的扣子,找不到的暗扣,不小心撞到的额头,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指。
    但没有人喊停。
    也没有人退缩。
    只有因为对方一点点反应而骤然加快的心跳。
    “你慢一点……”
    “还要再慢?”
    月光悄然偏移。
    “热……”虞妍小声抗议,身上黏黏的,不舒服。
    贺迟延沉默了几秒,鬆开了手臂。
    “我去放水。”他说著,起身,下了床。
    虞妍趴在床上,看著他走向浴室的背影。
    肩宽腰窄,腿长臀翘。
    身材是真的好。
    她默默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又开始发烫。
    浴室里传来放水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贺迟延走回来,身上隨意套了件睡袍,带子松松繫著。
    他走到床边,弯腰,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了浴室。
    ……
    虞妍醒来时,天色大亮,阳光明晃晃地刺眼。
    她眯著眼適应了一会儿光线,缓缓撑坐起身。
    身边的位置空了,床单微凉,只有枕畔残留著一丝清冽乾净的木质气息,提醒著昨夜那场生涩又滚烫的交缠。
    浴室里传来隱约的水声。
    贺迟延从里面走出来,已经换好了衬衫西裤,正在系袖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