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转瞬即逝。经过反覆调试、浇筑、固化,全新优化配方的药柱顺利成型。两人將模擬件固定在万能试验机上,通过液压千斤顶逐级施压,精准测量药柱层间抗剪强度、粘结牢固度。
    最终,样品完美通过了超声波探伤、力学极限测试、长期热老化测试等十余项核心检测项目,各项参数均优於设计標准,性能稳定性也有了大幅提升。
    就在各项测试圆满收尾的同时,基地传来消息,外出公干的李工一行人即將返程。
    常碧云和苏菁二人都表现得十分高兴。
    李工不在的这段时间,她们密切合作,昼夜攻坚,顶住了技术压力和工期压力,顺利攻克固体燃料核心技术难题,交出的实验成果也获得了钱教授、王总设计师一眾核心专家的高度认可。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点火装置到位,就可以启动发动机地面试车了。
    然而,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是,和李工同时抵达基地的,还有一份標註最高密级的绝密档案。
    基地办公室內,儘管室外高温曝晒,但为了保密工作,所有的门窗都悉数紧闭。
    战士们端来了五六盆清水,放置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降低室温,却依旧驱散不了屋內凝重窒息的氛围。
    也融化不了他们心头的寒冰。
    长桌旁落座的几位基地高层与技术核心负责人,面色无一例外凝重肃穆,一份隶属於最高级別的绝密文件,正放在办公桌正中,上面加盖的红头印章触目惊心。
    这份文件首先从刘司令手中传过,隨后依次递交给钱教授、王总设计师、白旅长、李工,最后,是已被临时授权可以阅读此文件的梁哲。
    文件的標题,赫然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字——
    《“灰雀”组织潜伏绝密档案》
    原来那份遍寻不著的人员名单,不但是真实存在的,还被东南特种材料厂的特务私自保管,拍摄成胶捲,藏匿於银行保险柜內。
    也难怪那人明知暴露风险极大,却始终不敢轻易撤离——这份文件实在太珍贵了。那个侥倖获得名单的特务,本打算以此要挟组织以求全身而退,却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簣,被梁哲和李工联手破解了密码,夺回了这份材料。
    而作为“灰雀”组织重点渗透、破坏的国防核心单位,戈壁飞弹基地首当其衝,这份档案的送达,目的就是要求基地全面开展內部人员清查、隱患整肃,彻底拔除潜伏隱患。
    文件上的一些名字,他们早已耳熟能详:万洪辛、高衍舟、严世君、葛旭安,以及沈若文。
    但更多的名字,陌生而冰冷,他们从未见过,也未曾怀疑过。除此之外,上面还记载著大量从未被察觉、身份隱秘的潜伏特务。这些人,在国家安保部门收到名单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同步介入,暗中布控核查了。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部分人员使用化名潜伏,真实身份有待进一步比对核实。
    不过,就在这份名单的最后,有一个名字,却像一根毒刺,成功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沈菁文。
    这个名字,排在了名单的最后,字跡潦草,显然是被人仓促间补上去的。
    而“沈菁文”这三个字,又似乎与名单中的某个人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联想到之前万洪辛的供述,沈若文有一个同胞姊妹,早年也被“灰雀”组织吸纳,极有可能参与了针对国防重点工程的破坏活动……
    一时间,屋內死寂。
    刘司令最先开口,他的视线落在最后的三个字上,眉头深皱,“沈菁文,沈若文……这俩名字听起来蛮像一家子嘛。”
    他转向白旅长:“国安系统那边,查到过啷个资料没有?”
    白旅长摇了摇头,“目前国內的户籍系统查无此人。要么是全程使用化名潜伏,从来没登记过真实身份,要么就是境外出身、户籍不在国內体系內。”
    “敌人的布局挖得很深喏,”老司令瞪著那份名单,语气里有压不住的火气,“解放前就开始下手了,真是一群龟儿子。”
    “司令,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严峻。”王总设计师接过话头,“此前我们只掌握沈若文一人涉案,没想到她的亲属也被『灰雀』吸纳。看这潦草的笔跡,这人应该属於后期增补,说明对方很可能是被紧急启用的。”
    “有道理,王总说得在理。”刘司令点了点头,又拿起文件端详,“我们基地的人员档案里肯定没有。姓沈的倒是有几个,名字都对不上。要真潜伏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八成是用了化名。”
    “也不一定就在咱们基地內部吧?”白旅长斟酌著措辞,试图宽慰大家,“全国重点科研单位这么多,沈菁文可能根本不在我们基地。沈城、东南、京城都被渗透过,徐院长还在带队搞『球小姐』,万一潜伏到他们那边,也说不准。”
    “老白,你別忘了,沈若文可是死在我们这儿的。”
    李工推了推镜片,冷静地提醒,“从心理学角度讲,沈菁文一旦想要渗透搞破坏,极大概率会深入我们基地。这是一种典型的復仇心理。”
    白旅长神色一凛,立刻道:“李工您说得对,我差点忘了这茬。这么看来,这个沈菁文还真有可能就是衝著咱们来的。”
    刘司令见钱教授一直沉默不语,手中缓缓挥舞著蒲扇,连忙问道:“钱老,您咋个想?这么大的事,您也给出出主意。”
    钱教授將视线从文件上移开,徐徐开口:“刚才同志们分析得都对,我也倾向於这人是被临时启用。但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她的资料履歷非常乾净,之前从未暴露过,排查起来会格外困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而且,按照这份名单起草的时间来看,这个『沈菁文』,如果真的是沈若文的姊妹,她会不会已经通过某种渠道,混进了与基地相关的单位?”
    这话一出,屋內气温仿佛骤降了几度,眾人手中瞬间捏了把冷汗。
    “钱老说得对,这份名单少说也有几年了,就算沈菁文的名字是后加上去的,也肯定超过一年打底。这样看来,她极有可能就潜伏在我们周围。”白旅长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感觉颈后寒毛倒竖。
    “这样一个人,要是早就渗透进来,万一还掌握了核心技术与项目进度,后果简直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