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岁觉得有点奇怪。
    尤其是在她看到蓝宝石手炼的一瞬间,她心中涌上难以言喻的情绪。
    太复杂,太混沌,激得她心臟发颤发酸,眼眶在一瞬间泛起湿意。
    叫她分辨不清,却无法忽略,好像她忘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可以確信自己对这个手炼没有印象,可是为什么会產生这样的情绪?
    所以她拒绝了教父。
    顏岁一直有小动物一样的敏锐,这次同样。
    盯著蓝宝石手炼,她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个手炼居然没有接口,戴上去就拿不下来了。
    其实悄悄给她戴上永远拿不下来的手炼这件事,倒是有点像教父的风格。
    但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又会叫她拿下来?
    他难道不知道这个手炼拿不下来吗?除非暴力弄断。
    顏岁的眸色越发深黑。
    她盯著自己的手腕,前后转了转,忽然看到了被手炼遮挡住的手腕內侧,有一处几乎看不清的记號。
    瞪大眼睛,打开檯灯,在看清手腕上面印记的一瞬间,她心臟猛地一跳。
    这是一个不太常见的医学符號,代表著“冷”。
    冷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会在自己手腕上写下这个?
    很明显,字跡是她自己的,而且非常清晰,一看就是在清醒的状態下写的。
    她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小姑娘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她的衣柜上。
    这里算是热带,她只有一件厚衣服。
    顏岁下了床,轻手轻脚走向衣柜里,拿出自己唯一的一件大衣。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跳得极快。
    而当她从上往下摸索的时候,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经。
    衣服的內侧口袋里,有东西。
    屏住呼吸,她將东西拿出来,瞳孔收紧。
    像是一种注射类药物,浅蓝色的液体装在一个有点不一样的注射装置里。
    这是什么?
    除了她自己和教父,这个地方没人能进来,可是教父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而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顏岁在这一瞬间,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念头就是——她要告诉教父这件奇怪的事!
    从小到大被宠溺呵护著长大,她对他的依赖是骨子里的。
    可是这个念头之冒出来一瞬间,她目光撇到蓝宝石手炼,不知为何,这念头又歇了下去。
    不对劲,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著这管针剂。
    顏岁视力一直不算太好,总是需要非常亮的光源。
    她总觉得底部有小字,但怎么也看不清,於是打开了所有的光源。
    又习惯性地用左手中指一下一下轻点底部。
    就在她全神贯注研究的时候,忽然,那装置里面的针管猛地射出!
    角度刚刚好是她的脖子!
    顏岁反应再快,將脖子上的东西拔下来的时候,就发现里面的液体已经全打完了。
    !!!
    她瞪大眼睛,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针眼。
    什么情况,她被暗算了!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看起来顏色这么奇怪,她不会要变异了吧!
    死死盯著这小装置,她看懂了,这装置完全就是光线加震动触发,会在她打开所有灯,然后轻点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射出来。
    而且角度刚好是她的脖子。
    是谁这么了解她?
    教父恐怕都没这么了解吧!
    著到底怎么做到的,好厉害,她承认她都有点佩服这个幕后黑手了……
    小姑娘眼前一黑,將自己埋在了床上。
    ……
    她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到外面的天都黑了。
    门外,教父的声音听起来带了一点焦急:“宝贝,我进来了?”
    说罢,房门打开。
    顏岁心中一惊,下意识就將那一管针剂藏在了被窝里。
    隨后揉著眼睛坐起来,声音带著刚睡醒的黏糊:“怎么啦……”
    怀特不著痕跡地扫视了一圈,隨后眼睛落在她的手腕上,那蓝宝石著实刺眼。
    “没事,你睡得太久,有点担心你。”
    他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修长的指尖带来微凉细腻的触感,温柔到了极致。
    顏岁抬头,落入那双幽蓝的双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眸子仿佛將她的一切都沉溺进去。
    像深海一样极致的危险,又极致的美丽。
    等等。
    小姑娘忽然恍惚了一下,她怎么会用深海来形容呢?她明明没见过海。
    真的,没见过吗?
    脑海里忽然闪过细碎的片段——她隔著湿热的,泛著雾气的落地窗,看著广阔的海面在暴风雨中掀起滔天巨浪。
    “宝贝,在想什么?”耳边磁性好听的声音响起。
    顏岁回过神来,无辜地摇摇头,“只是在发呆,不知道为什么,脑袋晕晕的,不会你给我喝的假酒还没醒吧。”
    怀特勾了勾嘴角:“不会。没有不舒服就好。”
    这个药的副作用確实有一段时间的脑雾和嗜睡,只是小姑娘似乎尤其明显。
    “小公主,来,吃点东西继续睡吧,睡到明天一定就好了。”
    顏岁点点头,不著痕跡地將针剂在被子里藏得更深。
    餐桌上,男人目光沉沉地看她,带著她有点陌生的笑意。
    “明天带你出去。”
    “誒?”小姑娘惊讶抬头,“去哪?”
    “你不是一直非常好奇我的生意吗?明天带你去见个合作伙伴,你的熟人。”
    “谁?我能有什么熟人啊?”
    “看到就知道了。乖,到时候隨你怎么玩。”
    怀特要带顏岁去见的,当然是王伟峰。
    他答应过她,要帮她教训王伟峰。
    即便这件事有点风险,而小姑娘也不记得他的承诺了。
    但他答应她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这是他作为教父最基本的准则——永远可以为她做到任何事。
    除了给她自由。
    顏岁有些兴奋:“我第一次出去誒,是去哪?”
    金髮男人宠溺地勾起嘴角:“陵都,距离这里不远,有全国最好的医院,很久以前,我还在那所医院担任过药剂师顾问。”
    小姑娘眨眨眼:“哇,教父好厉害。”
    “乖,明天如果结束之后还有空的话,带你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