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下,林祁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在这一瞬间觉得,这礼物也可以不要。
    少年涨红了脸,还想继续反驳:“凭什么,你没名没分的!”
    江渊的眼神冷了下去。
    但不得不说,林祁的这话,確实戳中了他最在意的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掩盖住自己眼尾泛起的戾气,刚准备在小姑娘面前卖惨。
    转头一看,顏岁已经跑上了楼。
    她朝著两人挥挥手:“你们隨意,我去拿些东西。”
    这里住的肯定是没有江渊身边舒服,她將自己宝贝收了收,准备搬家。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衣服之类的更不用管,哥哥会帮她安排好一切。
    一个包就差不多装完了,无非是她的笔记本,一些书,还有一些药剂和数据记录。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书桌最旁边的抽屉上。
    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著耀眼明艷的紫水晶手炼。
    顏岁盯著这条手炼看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拿了起来。
    握在手心,水晶冰凉。
    她忍不住勾唇欣赏,觉得这手炼確实漂亮。
    教父的审美毋庸置疑。
    不过在自己手腕上比划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戴上,而是仔细收进了口袋。
    收拾好东西,她走下楼,发现客厅两个男人的气氛,无比诡异。
    明显,江渊是占了上风,毕竟不管是气质还是阅歷,都碾压林祁一大截。
    但他不知为何,心情也不是很好的样子,没有贏者的模样。
    顏岁一出现,那凝滯冰冷的气氛就被打破了。
    两人几乎同时看向她,朝她的方向走过去。
    江渊抢先一步,接过她手上的包,又牵住了她的手。
    “出去吃饭吧。”顏岁提议。
    两人当然没有意见。
    没想到米其林五星餐厅的门口,顏岁居然遇见了熟人。
    顾欣。
    那个从来都趾高气扬的骄傲大小姐,挽著一个有些胖的中年男人的胳膊,脸上花了很浓的妆。
    两人目光对上的一瞬间,顾欣的眼里爆发出强烈的恨意,但下一秒,恨意被恐惧和慌张掩埋,继续想要转头就走。
    偏偏她挽著的那个老板模样的人也看到了江渊,惊喜而又殷勤地迎上来,想要和现在如日中天的江总打招呼。
    顾欣嚇得脸色都发了白,后背泛起刺骨的寒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但顏岁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就像看到路边的一条野狗一样移开目光。
    而江渊,更是一眼都没看她,就像她不配得到他一丝一毫的注意。
    高大的男人只是不耐烦地抬了抬手,餐厅的管理便笑著凑过来,挡住了那个中年男人套近乎的路。
    隨后对著江渊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人很快离开。
    中年男人脸上笑容訕訕,没了面子,却也只能和顾欣发火。
    “肯定是你,打扮得不得体,谁让你穿这条裙子的?”
    顾欣心想,不是你让我穿的吗?
    但是她不敢说。
    她直愣愣盯著江渊和顏岁的背影,看著两人仅仅相扣的食指。
    只觉得多年前朝著顏岁射出去的一颗子弹,竟然正中了自己的眉心。
    她造黄谣,污衊顏岁被包养。
    而自己现在,是真的被包养了。
    甚至最让她痛苦的是,除了这条路,她竟然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路可以走。
    这是诅咒吗?
    真后悔啊,如果能重来,她一定不会这么蠢了。
    -
    顏岁压根没將刚刚的顾欣放在心上,转头就忘了。
    餐厅的菜式无比美味,她吃得开心。
    至於另外两个人看上去都各有心事的样子,那和她又有什么关係。
    吃到酒足饭饱,顏岁幸福地伸了个懒腰。
    却听林祁突然开口了。
    “姐姐,怀特先生呢,好久没有见他了,你们不是很亲密吗?”
    总算给林祁想到反击了点了。
    他可是亲眼见过江渊和怀特先生对峙的。
    那才叫一个真正的势均力敌,甚至当时的怀特先生,还更甚一筹。
    顏岁抬眸,愣了一下。
    而江渊也在这一瞬间,指尖猛地收紧。
    顏岁有些惊讶地抬眸,没想到林祁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教父的死,也是高级机密,在所有相关案件都处理完之前,是不会被公开的。
    要说什么公开,估计要再等个三五年了。
    她眨眨眼:“他在忙。”
    林祁见顏岁没有否认刚刚他说的话,又见江渊脸色更加阴沉,心中更是爽快。
    “啊,看来姐姐也很清楚怀特先生在忙什么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见他,他好像非常关心姐姐呢。”
    顏岁歪头认真回答:“见面的话,那怕是有点难。”
    林祁当然不会明白顏岁的弦外之音,只觉得自己在江渊面前,稍微扳回来一点。
    不管。反正江渊看起来不高兴了,他就高兴了。
    不过,江渊这个男人,城府怎么这么深。
    明明已经在意到了极限,居然也能忍住不问。
    甚至那副阴沉到极致的表情,也只是持续了几分钟。
    隨后竟是完全被忍耐了下去,和顏岁贴得更近,更加亲密。
    那双漆黑的瞳孔,几乎像是无尽的黑洞一样,死死黏在她的身上。
    叫林祁看著,都浑身寒毛直竖。
    这顿饭,只有顏岁吃爽了。
    最终,那辆黄色法拉利还是成为了林祁的。
    顏岁坐在江渊的副驾驶,笑眯眯地看向窗外:“哥哥好有钱。”
    “毕竟那是宝宝的亲人。”他將“亲人”两个字,咬得很深。
    而后,就像之前的无数次那样,肌肤饥渴一样亲昵地抓住她的手指。
    今日的江渊,和昨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这是到家后,顏岁最明显的感受。
    他更粘人了,甚至粘人到病態。
    看她的眼神,渴望中,又多著痛苦。
    尤其是当她口袋里拿一条紫水晶项炼不小心掉出来的时候,男人目光像是被烫到一样,瑟缩著,带著掩饰不住的摧毁欲,握著她的手指,放在了他自己的脖颈上。
    “想玩窒息吗?宝宝。”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眼尾泛著艷红。
    他在害怕。
    顏岁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他情绪锋风暴的中心。
    於是她指尖收紧,很快就感觉到了手掌下,他滚动的喉结,和跳动的动脉。
    在他想要下意识挣扎,却拼命克制住本能,意识朦朧的间隙。
    她抚身轻问:“你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