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婉和林辰的动作都很快,半个小时不到,两个行李箱就收拾得妥妥噹噹。
    张旭的车准时停在別墅门口,程欢欢已经提前把新公寓的地址和电子钥匙发了过来,就在星辰科技京城分公司附近,一套两室一厅的精装公寓。
    面积不大,但格局温馨,採光极好,这也是林辰特意交代的。
    他不喜欢住冷冰冰的大房子,更喜欢这种推开门就能闻到饭菜香的人间烟火气。
    两人刚把行李放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苏婉婉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婉融资本的高管打来的电话,一笔海外併购案在最后交割阶段出了点岔子,需要她这位主心骨立刻飞回去拍板。
    “我……”
    苏婉婉掛了电话,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好看的眉头都拧成了一团,像只不想离开主人的小猫。
    “去吧,工作要紧。”
    林辰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
    “我让张哥送你去机场。”
    “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去?”苏婉婉拉著他的衣角,仰头看著他。
    林辰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我这边,也有点事情要处理。”
    和秦家这张牌桌闹掰了,就意味著他必须立刻著手布置自己的棋局。
    京城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他得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苏婉婉冰雪聪明,瞬间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没再多问,只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声音又轻又软。
    “那你自己,万事小心。”
    目送著张旭的车消失在车流中,林辰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刚准备给自己泡杯茶,手机就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京城號码。
    林辰隨手接通,按下了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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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才传来一个沉稳如山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中年男人声音。
    “我是韩智勇。”
    林辰端著水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原来是韩家家主,”
    林辰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跟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轻鬆得不像话。
    “您这尊大佛今天亲自给我打电话,有何指教啊?”
    电话那头的韩智勇似乎被他这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给噎了一下,又停顿了两秒,才继续用那古井无波的语调说道。
    “林总说笑了。说来惭愧,我们韩家跟你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我却还没与你正式见过面。实在是失礼。”
    “今天冒昧来电,是想见一见你这位能把天德都拉下马的青年才俊。”
    韩智勇话锋一转,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欣赏。
    “另外,我们家老爷子,听说林总的棋力相当不俗,一时技痒,也想请你来寒舍手谈一局。不知林总,是否肯赏脸来韩家一敘?”
    “哦?”
    林辰挑了挑眉,心里都快笑出声了。
    看看,看看这帮老狐狸的套路,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拉拢人之前,总喜欢先下盘棋,好像贏了棋就能贏了天下似的。
    “好啊,”
    林辰一口答应下来,语气里透著一股子期待。
    “我也早就想拜会一下大名鼎鼎的韩家主了。”
    “哈哈,好,痛快!”
    韩智勇的笑声听起来很是爽朗。
    “那我这就派司机去接你。”
    “这就不必劳烦韩家主了,”
    林辰懒洋洋地说道。
    “我刚换了住处,人生地不熟的,怕你的司机找不到我,还是我自己过去吧。”
    电话那头,韩智勇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林总的新住处,我已经知道了。”
    “十分钟后,我的司机会准时到楼下。”
    林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傢伙,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呢。
    潜台词就是:小子,別跟我耍花样,你在京城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韩家主真是消息灵通啊,”
    林辰故作惊讶地感嘆道。
    “我这前脚刚进门,您后脚就知道了?这效率,佩服,佩服。”
    “对待值得尊重的对手,我韩家,一向不遗余力。”
    韩智勇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好,那就有劳韩家主,稍等我片刻了。”
    林辰掛断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脑子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韩智勇的算盘,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
    首先,自己和秦家闹掰的消息,韩家肯定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
    京城这地界,几大家族之间恐怕都互相安插著眼线,这点破事根本瞒不住。
    其次,在韩智勇看来,自己失去了秦家这个最大的靠山,现在就是一只无根的浮萍,是最好拉拢,也是最好拿捏的时候。
    他肯定认为,自己和韩家的矛盾,核心全在韩天德一个人身上。
    毕竟,是韩天德跟苏家有血海深仇,也是韩天德一手策划了对付自己和苏家的一系列行动。
    如今韩天德这个“罪魁祸首”已经进去了,他们韩家完全可以把所有责任往死人身上一推,然后摆出一副“误会一场”的姿態,跟自己握手言和。
    甚至,他们还会拋出更大的诱饵,比如联手对付秦家。
    毕竟,在他们眼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林辰想到这里,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们根本不明白,从韩家默许韩天德对苏婉婉动手的那一刻起,整个韩家,就已经被他写在了必杀的名单上。
    搞掉韩天德,那不叫报復,那顶多算是饭前开胃菜,收了点利息而已。
    真正的主菜,是整个韩家!
    至於韩智勇会不会给自己摆一场鸿门宴,会不会直接在韩家把自己给做了?
    林辰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除非韩智勇的脑子被门挤了。
    自己现在好歹也是个身价百亿、有点社会影响力的企业家,更重要的是,秦家虽然跟自己闹掰了,但绝对还派著人二十四小时盯著自己。
    这时候把自己给做了,不等於亲手把一把削铁如泥的刀,递到秦永盛的手里吗?秦家做梦都要笑醒了。
    所以,今天这场会面,九成九是一场招安大会。
    既然对方戏台子都搭好了,自己这个主角要是不去唱一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將计就计,虚与委蛇,正好去探探这韩家大院的龙潭虎穴,看看这老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正是韩家的司机。
    “林先生,我的车已经到您楼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