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那你该死
    “仙师不见北边的越国?满国皆念那什么“追隨大什么”?”
    “这是何等的恐怖啊!一国之人都变成了行尸走肉,都念同一句话,都想同一件事,都信同一个人。”
    “那比杀人可怕多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真心的恐惧。
    “你在害怕地藏眾?”齐飞看著他眼中的恐惧,“生怕哪一天,你身边的人,甚至你自己,也不由自主地念出那句话?”
    徐龙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那你们如何办?”齐飞又问。
    徐龙带著几分无所谓,几分茫然:“不过是逃。再说,南天坊有那么多仙师,天塌下来,还有他们挡著。”
    他这样的小卡拉米,面对禪智与“阿赖耶”,根本不知道如何对抗。
    有几分侥倖,又有几分隨大流。
    他也想逃得远远地,但是他捨不得在海天坊的一切,这都是他这些年打拼的齐飞看著他,从他的表情之申,读懂了他的想法。
    “你们起来吧。”他说。
    徐龙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他知道自己捡回一条命。他连忙爬起来,膝盖上的灰都没来得及拍,就连连鞠躬作揖。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马护也跟著爬起来,学著他的样子鞠躬,动作比他还快。
    齐飞忽然问道:“三海会是什么底细,你们知道吗?”
    徐龙想了想,脸上的諂媚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我在认真回忆”的表情。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小人只知道三海会是一个实力不俗的商会,在南天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名气。
    “怒海会————並没有与三海会有太大的交情。”
    齐飞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继续说道:“与你们有太大交情的,都是我这般散修吧?你们一般都是怎么勒索的?”
    徐龙脸上掠过一丝尷尬,那尷尬一闪而过。他嘿嘿笑了两声,说道:“不过是敲一笔竹槓,让人破点小財而已。
    他没有说全。
    对付外来的散修,他们是柿子捡软的捏。
    敲骨吸髓都是轻的,杀人、卖人、把人炼成法器,这些事在南天坊的地下黑市里,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就像他说的一样,修士之间打打杀杀,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谁手上还没沾过血呢?
    可他虽然没有说,齐飞从刚才那句“杀人练功炼器,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里,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
    眼前这个人,不是善茬。
    “其实真法並没有你们想像中的那么危险,”齐飞说,“绝大多数人对真法不了解,对真法有了敬畏,带著光环去看真法。
    “真正了解真法,才知道真法不过是客观地看待这个世界与自己。
    ,他看著徐龙的眼睛。
    “修炼真法,不需要杀人,不需要练功炼器,也能变得很厉害。你们若是学,我可以教你们。”
    徐龙的脸色变了,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学真法?
    他学个吊啊。
    学了能干什么?固然能变得厉害,可隨时可能会死!
    这些年,他见过很多人去学真法,刚开始还神经叨叨的什么真假,厉害的不行,高高在上,看不起他。
    转眼间,他们都死了!
    更何况,眼前这个的散修,谁知道他是什么底细?
    谁知道他传的法门里有没有藏什么后门、什么漏洞?
    那岂不是隨时都受制於他?
    “这个————”徐龙脸上堆著笑,姿態放著很低,“小人怕自己愚钝,资质不够。”
    齐飞摇摇头:“不用什么资质。能理解名”与实”就行了。”
    修行,其实说来也简单,不过是从“名”与“实”开始。
    认识什么是名字,什么是事物本身,就是开始。
    徐龙尷尬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您就別为难我了”的意思,婉言拒绝道:“小人身家不厚,怕是无法供养仙师。”
    “真法以及我,也不需要你供养,”齐飞说,“更不要杀人炼器。”
    徐龙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復了。
    他咬牙说道:“小人贪念富贵,怕是无法领悟仙师真法。”
    齐飞这才完完全全地嘆了一口气。
    他明白了,人的追求並不同。
    徐龙是真正的烂人。
    他修仙就是图富贵、图权势、图人前显圣、图前拥后簇!
    他压根就不想成仙!
    成仙多累啊,要观真,要歷劫,要辩证,要反思,稍微鬆懈一点,就是身死道消。
    哪有现在这样舒服?
    吃香的喝辣的,搂著美人,收著保护费,被人一口一个“仙师”地喊著,死了就死了,反正活著的时候痛快过了。
    这样的人,哪怕把修仙功法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练。
    “大道在前————”齐飞看著徐龙,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不是为徐龙悲哀,是为修仙这条路。
    路在那里,千年万年地在那里,可愿意走上去的人,比想像中的要少得多。
    “算了,你们走吧。”他说。
    徐龙大喜,连忙鞠躬作揖,嘴里“多谢仙师”“多谢仙师”地念个不停,带著马护就要往门外走。
    两人的脚步又快又轻,像是怕齐飞反悔似的。
    眼看就要跨出院门,齐飞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你这些年来,是不是杀了不少人,练了不少邪门法器?”
    徐龙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回过头,脸上的笑容还在,他脱口而出:“没一“”
    话没说完,一声雷在他心头炸开了。
    雷声如同天威,震得他的意识浑浑噩噩,让他不由自主了说出了心里话。
    “杀了不少。”
    接著,他就听到齐飞说道:“那你该死。”
    这便是他听到最后的声音了。
    他的脑袋从脖颈上滑落,咕嚕一下滚在地上,直到这时,他的脖颈之处才闪出一丝稍纵即逝的剑光。
    在他旁边的马护,这才看到自己的大哥被人杀了。
    他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我没有杀修士,我还没有法力。”
    他的额头磕在地上,磕得咚咚响,比刚才徐龙磕得还响、还急。
    齐飞看著他说道:“我知道,所以,你可以走了。你们怒海会若是来找麻烦,我隨时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