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让步
    阴寒之意未至,黄业舟便觉自己的神魂传来被冻结的刺痛感。
    “金丹修士的一击————”黄业舟眼眸轻微放大,生死关头,过往种种在脑海中电闪而过,重生前的绝望、今世步步为营,不能死在此处!
    他右手早已扣住袖中一枚温热的玉符。
    此符三寸长短,通体赤金,符面以古篆书“坤”字,符背烙印山岳纹路,乃是他花费不少高阶符籙合成的保命底牌“坤岳镇灵符”!
    此符达三阶上品,以戊土精粹混合大地龙脉之气炼製,可挡金丹后期全力一击,唯有用一次即毁。
    他一直捨不得用,但此刻已別无选择。
    “启!”
    黄业舟心中低喝,真元涌入符中。
    “嗡——!”
    赤金玉符骤然爆发出刺目光华,一股厚重如山的戊土灵罡自符中涌出,瞬息化作一面丈许方圆、凝若实质的土黄色光盾,挡在他身前。
    光盾表面山岳虚影流转,隱约有龙吟之声。
    “嘭!”
    灰白寒气撞在光盾之上,发出沉闷巨响。
    光盾剧烈震动,表面山岳虚影寸寸碎裂,盾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赔淡。
    然那道寒气亦被阻住,寒意四散,將周围丈许地面冻结出一层白霜。
    僵持三息,光盾“咔嚓”一声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寒气余威犹存,继续射向黄业舟,却已削弱九成,只余一缕冰丝。
    黄业舟早有准备,坤金剑横挡眉心。
    “鐺!”
    冰丝撞在剑身,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剑身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冷意顺著剑柄蔓延至手臂,整条右臂顿时麻木。
    他闷哼一声,倒退五步,嘴角再次溢血,右臂衣袖结满冰晶,但终究挡住了这必杀一击。
    “嗯?”玄冥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竟能挡下本座一缕寒冥指力?那符籙————”
    他神识扫过消散的金光,隱约捕捉到一丝古老厚重的戊土气息,心下微凛:“三阶上品符?此子倒是有些机缘。”
    青松真人此刻已闪身挡在黄业舟身前,拂尘三千白丝根根怒张,清光大盛,將残余寒气彻底扫灭。
    他面色铁青,怒视玄冥:“玄冥师弟!你竟对一筑基晚辈下此毒手?置宗门法度於何地?置我执法殿威严於何地?”
    玄冥真人神色淡漠,仿佛方才之事不过隨性而为,嘴角满是讥笑:“此子心怀叵测,擅闯禁地,挑拨宗门与附属家族关係,本座略施惩戒,有何不可?
    倒是师兄————如此维护一外族小辈,莫非与他有何私谊?”
    被暗指青松真人徇私,青松真人怒极反笑:“好好好!玄冥师弟今日是要將以势压人”四字做到极致了?
    既如此,老夫便以执法长老之名,请出云隱律剑”!”
    他说完,抬手一挥,袖中飞出一柄三寸小剑。
    剑身透明如水,內蕴七点星光,出现剎那,整个听涛阁內所有云隱宗弟子,包括齐岳,皆感到神魂一颤,似有无形律令加身。
    此乃云隱宗执法殿信物“律剑”,並非攻伐之宝,而是象徵宗门法度权威。
    持剑长老在调查案件时,有权临时节制涉案区域內所有云隱宗弟子及附属势力。
    见律剑出,玄冥真人眼神终於凝重几分。
    他可以不在意青松真人,却不能不忌惮这柄代表宗门意志的律剑。
    若真闹到宗主面前,他今日所为確属理亏。
    “师兄何必动怒。”玄冥真人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本座並非要包庇罪徒。齐岳办事不力,自有宗门戒律堂处置。至於黄业华————”
    他瞥了一眼匍匐在地、面色惨白的黄业华,冷冷道:“他虽是我记名弟子,但既触犯族规、牵连宗门,本座亦不会姑息。然其性命,本座保了。
    废黜修为、逐出家族之类,就免了吧。”
    这话看似退让,实则依旧霸道,他要带走黄业华,避开黄家族规与云隱宗执法殿的联合审判。
    青松真人握紧律剑,心中权衡。
    玄冥实力强於他,真要硬拼,自己未必能胜,且可能引发金丹修士大战,波及无辜。
    但若就此退让,执法殿威严何在?那些枉死的矿工,又何以瞑目?
    正僵持间,周海忽然起身,朝二人拱手:“两位真人,请容周某说一句。”
    “黄业华所为,已非黄家一族之事。他勾结齐岳道友私採矿脉,所用矿工中,有我周家介绍的三名散修,亦葬身井下。此事,周家需要交代。”
    “此外,黄业华此前以云隱宗附属之名,欲强压流云坊市各家商铺签订不平协议,此事坊市有目共睹。
    若今日就此轻轻放过,只怕坊市人心不服,日后与云隱宗的合作————难免心存芥蒂。”
    刘承、赵掌柜等人虽不敢明言,但皆微微点头,面色沉重。
    玄冥真人听后眯起眼,看向周海:“周族长是在威胁本座?”
    “不敢。”周海语气不卑不亢,他原本不想多言,看如今大势已然站在青松真人这边,遂大胆諫言起来。
    “周某只是陈述事实。真人为爱徒计,自是情理之中。然修仙界不止有师徒之情,亦有公道人心。
    黄业华罪证確凿,若因真人庇护而免於重罚,传扬出去,恐对真人清誉有损,亦令云隱宗蒙羞”
    口“依周某愚见,不如折中。黄业华族长职权即刻冻结,由云隱宗与黄家共同调查审讯。
    待罪责釐清,再由宗门与家族依律共判。如此,既维护宗门法度,亦全真人与徒弟之情,更可平息流云海域眾议。”
    青松真人闻言,心中暗赞周海老练,顺势接话:“周族长所言在理。玄冥师弟,黄业华终究是你记名弟子,你若强行带走,难免落人口实。
    不如依此议,先冻结其职权,待调查完毕,若罪不至死,师弟再保他不迟。”
    玄冥真人沉默不语,目光在周海、青松、黄业舟以及阁中眾人脸上扫过,心中飞快盘算。
    今日之势,已非他一人可强压。
    青松执律剑在手,周家表態,坊市各家隱隱呼应,若再强硬,恐真引起眾怒,反而不美。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罢了,便依师兄所言。黄业华族长职权暂由云隱宗执法殿代管,待调查清楚再议。但他本人,须隨我回玄冥峰,不得由他人拘押。”
    这已是极大让步,实则还是將黄业华置於自己庇护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