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元心知。
    季明不像是药师与他,修习有维持生计的手段。
    更不像是张大山,能够摒弃所谓的脸面,进入家族做赘婿。
    他手上只有剑。
    要么一直猎杀妖兽换取修炼资源,要么一朝顿悟,成为凶名在外的劫修。
    毕竟杀妖兽换取资源,哪有杀人来的快。
    此刻对他来说,进入青莲剑宗,为宗门而战,也称得上是不错的选择。
    而受到陆元点拨之后,季明也逐渐回过味来,心中重新燃起斗志。
    心情舒缓下来之后,几人便又寒暄,討论起近况。
    得知陆元才从九岭山脉回来,对於坊市近况不太了解,季明与药师也纷纷向他介绍。
    先说药师这边……
    从他口中得知,如今来到九岭坊市的散修,愈发的多了起来。
    凝气丹生意几乎供不应求,每次炼丹一个月,出门摆摊售卖,都会被一扫而光。
    期间倒是又被劫修给盯上了一次。
    不过有季明与他住在一起,也算是有惊无险,成功將劫修反杀。
    在此之后。
    便没有劫修敢打药师的主意。
    兴盛繁荣带来的,必然先是混乱,九岭坊市外城,此刻鱼龙混杂,逐渐聚拢起数个帮派。
    其中有三个帮派,都找过药师,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一边承诺会保证他的安全,一边又许诺各种好处,目的便是想要药师每月,上交一定数量的凝气丹。
    不过这些都被药师拒绝了。
    他想的很明白,如今自己孑然一身,无拘无束,唯一的危险便是来自於劫修。
    而若是依附於某个外城帮派。
    那说不定就要被其对立的一方盯上,反而是本末倒置。
    陆元很认同药师的想法。
    但季明即將远行,届时只有药师一人居住此地……
    年迈的炼气五层修士,有一手炼丹术,不缺灵石修炼,定然会遭到劫修覬覦。
    即便没有劫修,居住左右的修士,知晓这般情况,也难保不会生出別样心思。
    说不定。
    就有人已经盯上了,就等季明离开后,就会对药师下手。
    陆元在考虑,要不要將药师接来同住。
    他如今居住地还有一间杂物房,收拾出来之后,也可以作为药师居所。
    他虽习惯於一个人居住,但碰到这种情况,不理会药师的安慰,也说不过去。
    不过此时距离季明远行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也不急於一时。
    便暂且按下不表。
    而从季明口中听来的消息,顿时让陆元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通过孙奇口述……
    那位袭击他的神秘筑基修士,全身黑袍兜面,乃是冰灵根修士。
    而且他分辨出来,这位筑基修士使的一柄寒冰剑,就是此前在拍卖会上被一名黑袍修士竞拍到的。
    听到此处时,陆元如坐针毡。
    对於季明后续说的话,基本没听进去。
    他在心底暗想,与顾清瑶接触的过往,是否將自己暴露出去。
    一幅幅画面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他眼前一一浮现,隨后陆元就放心下来。
    或许是顾清瑶有意为之。
    两人相处的场景,並未暴露於外人,即便是在九岭山脉,那些暗中窥探的修士,也都被她一剑斩杀。
    应该是在当时,顾清瑶就已经有此计划,为免牵连到陆元,这才有此行为。
    陆元当时还以为,顾清瑶与他一般,处事谨小慎微,又对旁人的恶意,施以最严苛的报復。
    隨后,陆元又旁敲侧击问了几句。
    得知顾清瑶袭杀孙奇失败之后,虽也受了些伤,但却在援手赶来前,就已远遁逃走,这才暗暗鬆了口气。
    ……
    半个月后。
    陆元来到了姜芷住处,取对方为他炼製的护身法器。
    金影剑再加入部分材料之后,被姜芷重新投入熔炉淬炼,如今品阶已是极品法器。
    极品法器需要炼气后期修为,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不过对於陆元战斗力的提升,也並不小。
    而另一件护身法衣。
    乃是以血爪棕熊的皮毛,以及炎曜蟒的蛇皮炼製而成,同样也是极品法器。
    內衬为炎曜蟒的蛇皮,柔软贴身,外面则是血爪棕熊的皮毛。
    即便是炼气后期修士,也无法轻易破防。
    “姜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好了。”
    陆元笑著接下,心说日后,必要从其他地方感谢。
    “跟我还见外。”
    姜芷白了他一眼,隨后正色道:“你先前用过的那枚剑符,以后不要在人前使用了。”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如此叮嘱。
    陆元頷首。
    从季明处得知顾清瑶所做之事后,他就发现坊市之內,颇有些风声鹤唳的感觉。
    好在冰灵根並不常见。
    不然也不知此役,有多少无辜修士,要受到牵连。
    ……
    从姜芷住处离开,跟著她来到坊市內城的一间府邸。
    进入其中之后,便见到了姜芷口中那位二阶丹师。
    “吴丹师。”
    陆元与姜芷见礼道。
    这位吴丹师童顏鹤髮,面色红润,身穿一袭月白宽衣,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而其本身,今年不过九十有余,已经是筑基中期修为。
    “小姜啊,一晃几十年,当年的稚童如今也要筑基了。”
    莫丹师感慨一句。
    他与姜芷的父亲是好友,那便是伯伯辈的,姜芷平日大大咧咧,此刻也不敢怠慢。
    乖巧地让陆元陌生。
    “吴伯伯,父亲仙逝之后,您对我颇多照顾,此次又得麻烦你了。”姜芷乖巧地改了个称呼。
    莫丹师抚须点头,转而將目光,落在了陆元身上:“这位是……”
    “他叫陆元,乃是一名阵师,此次陪我前来,也是想观摩筑基丹的炼製过程……”
    姜芷一边介绍,一边神色平淡地说道:“也是想给莫伯伯看看,他的品性如何。”
    陆元:?
    还有见家长这样的桥段吗!
    陆元无奈地笑道:“见过莫丹师。”
    听闻姜芷的话语后,莫丹师再看陆元,见其称呼未改,没有顺著杆子就往上爬,不由地点了点头。
    正常情况下。
    一名炼气五层的修士,能够与二阶丹师,筑基期修士攀上关係,那是求之不得。
    可陆元却並未如此,反而颇有些敬而远之的感觉。
    这一下,就让他看出陆元並不是善於阿諛奉承之辈。
    “你莫伯伯老眼昏花,看不清现在的年轻人。不过你炼製筑基丹,能將他带来此地,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们的关係……”
    陆元还没来得及开口。
    姜芷神色淡然,轻声说道:“莫伯伯你就不要猜了,他嫌我年纪大,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