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霎那间,四面八方几乎同时响起无数道悽厉的狼嚎声。
    狼嚎有远有近,远的还在几里开外,近的已不足一里。
    “娘的!我这乌鸦嘴开光了吗?”
    祝彪心头一凛,懊恼的骂了一句,拉起还在继续撅腚拋尸的祝五,扭头就跑。
    “黄吉,苏方,快点给骡子卸包套,板车不用理会,速回客店。”
    一边跑,他还一边招呼赶著骡板车,拉著尸体过来的庞秋棠她们。
    “好!”
    当他们跑回脚店时,狼嚎已近在咫尺,而且四处的密林中还不时掠过一抹渗人的绿光,好像掉进狼窝似的。
    “放火!”
    祝彪果断道:
    “院里还有一桶火油,除了这间脚店,其他店铺都点了!”
    “少爷,那些店铺还没搜过呢!”
    祝五急切道。
    如此紧要关头,他竟还没忘了搜刮財货,沉在骨子里的庄户人底色,无法消磨。
    “搜个屁!命都没了,要钱干甚?”
    祝彪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没好气的喝骂道。
    祝五不懂,他却门清,荒山野岭之中,狼可比人凶多了,而且,这些畜生的战力,纪律也比人强的多。
    面对十几个乌合之眾的雪弥勒,他丝毫不慌,但是换成同等数量的饿狼,他却没甚把握。
    咻!
    此时,身侧的庞秋棠忽的射出一箭。
    “嗷~”
    十几步外的树林里,响起一声哀嚎。
    “三哥!”
    她重新张弓搭箭,厉吼:
    “这些畜生饿疯了,马上就要衝过来了!”
    祝彪扯出背后枪囊,飞快组起长枪,沉声回道:
    “你和苏方守住客店院门,祝五,提著油桶,隨我去放火!”
    唰!
    片刻,祝彪手中长枪发力一横,扫飞一只已衝到近前的野狼。
    啪!
    旋即,大枪怪蟒般反手一劈,又將另外一只野狼砸翻在地。
    噗!
    他毫不停滯的跨步上前,长枪一探,再次捅进一只野狼的大嘴。
    电光石火之间,切菜砍瓜般连毙三狼,直如杀神降临。
    “娘的!点火啊!看戏呢?”
    祝彪双臂一抖,將掛在枪头的狼尸甩飞,抽空朝身后呆愣的祝五咆哮道。
    “哦,哦!”
    祝五如梦方醒,忙不迭將火摺子晃著,不假思索的扔在浇了火油的茅草房上。
    祝彪余光瞥见,气的额头青筋直蹦。
    “直娘贼!点衣服引燃!你扔火摺子干甚?”
    祝五此时已经回神,猛的从怀里掏出一大把,各色各样的火摺子。
    “少爷,不打紧的!火摺子我这多的是!”
    “娘的!这憨货。”
    如此要命的关口,祝彪险些被他逗笑,这傢伙搜钱还不知足,连火摺子都不放过。
    噼啪!
    抹了火油的茅草房几乎见火即著,因为屋顶有积雪,还不时发出爆竹般的响动。
    “呜~”
    已衝到近前,齜牙咧嘴的几只饿狼见到火光,顿时一夹尾巴,哀鸣著向后退去。
    “哈!”
    祝五顿时咧嘴大笑。
    “果然一物降一物!这些畜生刚刚还凶的什么似的,见到火就成软脚虾了。”
    祝彪也鬆了口气,隨手扯火一根被点燃的木柵,当成火把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傻笑个甚?难道你不怕火?”
    祝五被唬的下意识往后跳了一步。
    “怕,怕!”
    片刻,除了脚店,其他几间店铺陆续被点燃。
    火势冲天,染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仿若黑云压顶,周围总算消停下来,听不到狼嚎了。
    祝彪早已浑身浴血,不得不洗漱一番,甫一进浴桶,便將洗澡水染的猩红一片。
    “失算了!”
    不过他却顾不上这些,满脸都是懊恼之色。
    一夜鏖战,先杀“雪弥勒”十一人,后又屠戮八只饿狼,加上昨夜血战皇城司緹骑。
    他的熟练度暴涨了一大截。
    枪术四级,熟练度3218/4000。
    马术四级,熟练度3266/4000。
    弓术四级,熟练度2976/4000。
    拳术三级,熟练度1832/2000。
    刀术三级,熟练度1233/2000。
    鳧术二级,熟练度462/1000。
    杀狼竟也能涨40点熟练度,早知如此就死守院门,没准今晚就能將枪法顶到五级。
    晋身一流高手之列。
    许久,他撩起一捧水,用力搓了搓脸,长长嘆息一声,幽幽自语道。
    “算了,不能侥倖,更不能贪心。”
    堵门杀狼,他究竟能不能晋级是个未知数,但他身边之人,大抵是要减员的,甚至全军覆没。
    这间脚店不仅有后院,后门,低矮,粗陋的柵栏,也拦不住发疯发狂的野狼。
    若数十野狼一拥而上,届时,他只能將將护住自己。
    噹噹当~
    忽的,房门被人轻轻敲响,祝彪瞬间收敛思绪,一把攥住浴桶边的曲横刀。
    “谁?”
    如意含羞带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郎君,是奴家,可要再添些热水?”
    此时已即將天亮,整间脚店,除了他,也唯有如意还没睡了。
    梁思琪本就病著,又受了惊嚇,洗了澡,吃过药便沉沉睡下了,连狼袭都不知道。
    庞秋棠,祝五,苏方他们守夜半宿,又廝杀折腾半宿,早已累得精疲力竭。
    野狼刚退,他们便合衣而眠了。
    方才,祝彪他们在外面放火杀狼,如意帮不上忙,却也没閒著,她一口气烧了许多热水。
    这玩意既可阻狼,又可饮用,梳洗。
    听到如意的声音,祝彪顿时心头一松,隨即又有些心猿意马,只觉身下倏然腾起一团火热。
    两世为人,他当然明白如意的意思。
    或许是见识到了庞秋棠的彪悍箭法,还有梁思琪的雄厚財力,让她心中生出急迫的危机感。
    “不用了,某已洗好了。”
    几息后,听到房里传出的声音,如意端起的肩头陡然一塌,嘴角也是一垮。
    “如意,某饿了,弄些吃食咱们一起吃,还要共同参详一下接下来的路线。”
    一听这话,如意垮下的嘴角瞬间又扬了起来,眼睛都亮了。
    “郎君,灶间恰好还有熟羊肉,奴家给你煮汤饼吃,多加胡椒,去去风寒。”
    “甚好。”
    祝彪闷闷的回了一声。
    “唉,和尚难当啊!”
    浴桶中,他无奈的咂了咂嘴,还朝身下硬处掏了掏。
    这副身子才十七,正是血气方刚之时,祝彪怎么可能没有欲望,只是不想在此时此处释放。
    脚店外,野狼的危机尚在,脚店里,左右隔壁都有人。
    祝五的呼嚕声,苏方的磨牙声清晰可闻,偷感太他娘重了,败兴。
    拂晓,天色將亮未亮。
    脚店正堂,桌上点著油灯,灯下摊著舆图,旁边摞了几个凝著油花的粗瓷大碗。
    “如意,按你之意,咱们想要东出太行山,唯有走杀虎口这条路?”
    祝彪死死盯著舆图,眉头紧拧。
    “正是!”
    如意点头回道,青葱般的手指轻点在舆图上,向北划了一下。
    “郎君,咱们若不走杀虎口,便要北上,绕路飞狐径,然后再折返相州。”
    “一来一回,预计要晚上七八日。”
    “不行!”
    祝彪一口否决。
    算算日子,张教头和林娘子或许前日便已至相州,他必须在三日之內赶去匯合。
    “好大的烟糊味,哪里起火了吗?”
    梁思琪揉著眼睛从后间走了出来,不时抽抽鼻子。
    “梁大小姐,你睡的倒是安稳,我等可是夙夜未眠。”
    祝彪没好气的刺了她一句,梁思琪却也没与他斗嘴,只诧异道:
    “怎的?莫非还有其他山贼?”
    祝彪懒著理她,如意起身圆场道:
    “四娘,昨夜血腥味招来了狼群,为了驱狼,其余几间店铺全都烧了。”
    四娘,这是梁思琪的小名。
    原本,她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不过全都幼年夭折了。
    “原来如此,多谢如意姐姐为我解惑。”
    她应了一声,隨后扫了眼桌上的舆图,又瞟了眼祝彪的黑脸。
    “怎的?担心那姓秦妖人的围堵?”
    祝彪依旧没理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她。
    然而,她却没恼,反而一屁股坐在桌前,曲指敲了敲舆图。
    “我有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