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都莫慌!某来也!”
    看清这一幕,祝彪瞬间血灌瞳仁,放声嘶吼一声。
    隨后,他直接扔了骑弓,掣出长枪,一边催马向前狂飆,一边飞快的组装起来。
    “少庄主!”
    本已力竭,摇摇欲坠的祝九,听到他的咆哮声,眸子陡然一亮。
    “三郎!”
    欒廷玉也是精神一震,手中猛地增了几分气力,发力一抢铁棍,將逼倒身前的山贼迫开。
    面对將近十倍於己的山贼,他们能撑到此时此刻,几乎全靠欒廷玉独力死撑。
    祝彪马快,眨眼间便冲至山贼阵前一丈之地。
    不过他没有直愣愣的冲阵,而是猛的一扯韁绳。
    “唏律律~”
    炭头嘶鸣一声,身形猛然急转,紧贴著山贼的阵型边缘掠过,与此同时,祝彪也將长枪死死的横在身前。
    刺!
    一人一马,仿若剃刀。
    最外围的三个嘍囉,猝不及防,瞬间被枪刃开盘破肚,惨叫声惊天动地。
    一击得手,祝彪轻磕马腹,炭头立即会意,马身突兀的往回一旋。
    嘶嘶~
    祝彪双手趁势一抖,长枪毒蛇般左摇右摆,瞬间便將山贼本就散乱的阵型彻底搅出一处豁口。
    那黄眼珠大汉是个阴险的,完全不顾手下死活,只暗暗举起长锤,想趁乱偷袭。
    鏘!
    不料一箭当面而来,他急忙横锤,才將將挡下羽箭。
    庞秋棠没有隨著祝彪冲阵,她气力弱,刀马功夫也不行,外围掠阵才是她的最优选。
    “兄弟们顶住了!看某与三郎里外夹击,衝垮这些鸟廝!”
    此时,欒廷玉也勉强缓过了一口气,全力抢起混铁长棍,朝祝彪破开的豁口衝去。
    鏘!
    那黄眼大汉再次拨开庞秋棠射来的暗箭,身形一晃,险些坐倒。
    庞秋棠的用意十分明显,就是斩首,死盯著山贼首领,就算弄不死他,也能打断他的指挥。
    三人明明是第一次配合,竟无比默契!
    这还没完。
    劈死一个嘍囉后,武松怔愣了一息,隨即眸子便红了,手中刀舞的直如风车一般。
    挨著就伤,碰著就死,转瞬便將分出来的几个嘍囉砍得哭爹喊娘。
    而且,祝三,祝五此时也衝到近前了。
    “老九!”
    “直你娘!”
    看见倒在血泊里的自家兄弟,他俩也疯魔了,扬刀就砍。
    祝彪这股援军,虽只有区区五人,却有三名顶尖高手,枪骑破阵,弓骑斩首,武松乱杀。
    再加上欒廷玉老辣的內里突围,不过数息,便將山贼割成两段,双方匯合一处。
    “欒师傅!”
    “三郎!我带人抵住这些嘍囉,你去宰了那匪首!”
    欒廷玉此时髮髻散乱,气喘吁吁,但是一句废话都没有,染血的棍头一扬,直指那黄脸大汉。
    他虽累的几近脱力,眼力尚在,只匆匆一瞥,便看出祝彪的枪法已然脱胎换骨。
    战力已不逊於他。
    “好!”
    祝彪重重点头,旋即一提韁绳,长枪一落,突出马前半丈,径直朝黄眼大汉衝去。
    “杀!”
    欒廷玉嘶吼一声,带著所有人紧紧跟在他两侧衝杀。
    那黄眼大汉也是有本事,有眼力的,见此情形,知道硬钢避无可避,忙將长捶摆至身侧。
    这招式还有个名头,甩锤,专为钝器破骑之法。
    蹄声如雷,雪亮的枪尖越来越近,七丈,五丈,三丈,黄眼大汉骤然一眯眼,双臂较劲,长锤扬起。
    就在此时,炭头竟陡然扬起双蹄,身形陡然一止。
    呜!
    沉重的长锤在它蹄前扫了过去,相距不过三尺。
    黄眼大汉全力一击落空,登时立足不稳,猛然趔超一下,同时,耳中响起一阵悽厉的箭啸。
    咻咻咻!
    他的胖大身子瞬间被三枚袖箭相继贯穿,连颤几下。
    刺!
    与此同时,炭头双蹄落地,祝彪的长枪借势向下一劈,直直砍在他的肩头,將他半边身子都一併剖开。
    噗通!
    两片尸体同时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黄眼贼一看就膂力惊人,祝彪虽有把握贏,却不会与他硬碰,这是死斗,自然无所不用其极。
    “我的娘啊!”
    嘍囉们被首领惨烈无比的死法嚇傻了,不知谁发了一声喊,所有人瞬间崩溃,四散奔逃。
    “贼鸟哪里跑!”
    武松杀红了眼,祝三,祝五两人也发了性子,不管不顾的追砍过去。
    唉,二哥战力彪悍,勇则勇矣,只是相照步军统领的標准,却还相去甚远。
    祝彪暗嘆一声,无奈喊道:“二哥!穷寇莫追!”
    午后。
    离那片山谷数里外的一片背风缓坡。
    “欒师傅,喝口热汤。”
    篝火堆上,架了一个大陶罐,里边煮著盐糖水,祝彪舀起一碗,递给欒廷玉。
    他接过来,颤抖著连喝几口,这才长长缓了口气。
    “三郎这趟东京之行想必走的不太安生,不仅枪法凌厉许多,杀法更是果决。”
    祝彪沉声道:“却是没少廝杀,侥倖才得以全须全尾。”
    欒廷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讚许的点了点头。
    “甚好,不骄不躁,性子也沉稳了。”
    “欒师傅,都是自家人,你就莫夸了。”
    祝彪敷衍一句,隨即话锋一转。
    “欒师傅,依你之言,卢大官人送来的战马,还有家里原有的马匹,如今都被某的两个哥哥占了。”
    刚刚,等盐糖水开锅时,欒廷玉已大致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他与柴家相继交割了两批粮食后,又等了几日,眼见年关將至,心中等的有些焦急。
    跟祝朝奉商议之后,他便带著祝九,还有几个平日与祝彪亲近的私兵外出接应。
    只不过,庄里的马匹,却被祝龙,祝虎两兄弟给扣下了。
    月前,卢俊义如约送来三十五匹上等跑马,由燕青亲自带队押送。
    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玩意,卢大官人又声名在外,祝家不敢赖帐,爽快的付了尾款。
    这些新马,加上祝家庄原有的十余匹马,已足够组建一哨马队。
    这可是一股强悍无比的力量,就这么说吧,有了这哨马队,足以在青济两州横逛。
    祝龙,祝虎全都红了眼,动了心。
    整日为了这些马匹爭的不可开交,更不许欒廷玉这个外姓人带走一匹。
    而祝朝奉的性子绵软,奈何不得这两个逆子,於是,欒廷玉他们只能靠两条腿赶路。
    然后,行至二龙山时,被邓龙带著嘍囉劫下。
    若无祝彪碰巧赶到,今日,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唉~”
    欒廷玉嘆息一声。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三郎!此事你可要三思后行,切莫做出兄弟阅墙之事。”
    “呵~”
    祝彪撇嘴冷笑。
    “兄弟鬩墙,不会的,某这两个糊涂哥哥,如今便是绑在一起,也打不过某。”
    他给欒廷玉重新盛了碗汤,又补了一句。
    “欒师傅,这些马可是用某私钱买下的,他们凭啥跟我爭?”
    之前,祝彪去青州求官,偷拿了家中五千贯,他的两个哥哥已相当不满,成日吵闹。
    后来,他又要去大名府买马,他们闹得愈发厉害,甚至都嚷嚷著要分家了。
    那时,祝彪的时间紧迫。
    不得已,只得应诺祝朝奉百年之后,祝家的田產宅院店铺他分文不取,这才提前分得了一万贯。
    预付给卢俊义的百两金,便出自其中。
    欒廷玉张了张嘴,却最终没说什么。
    这是他们祝家家事,他一个外姓教头,著实没有立场多说什么。
    祝彪也没再纠缠这个话题,扫了眼脱力晕厥的祝九,他压低声音问道:“欒师傅,我那头陀朋友如何了?”
    头陀朋友,说的自然是林冲,分兵之时,祝彪交待祝九照看他。
    “放心,他无事,安置在我那小院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