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不到,许妍已將面前的一大盆饭吃得一粒不剩。
    她搁下竹箸,慢慢起身,抚了抚鼓起的肚子,“出发!”
    两人经八宫镇来到楚州府城,进了铸剑阁。
    许妍道:“二品以上的铸剑师考核,需两名长老同时评判通过,才能授予铸剑师银牌,这样做是防止舞弊受贿……”
    她一边介绍著,一边领著陈默来到一间宽敞的铸炼室。
    室內,唐忝与另一名长老肃然而立。
    一旁,有几位年轻人恭敬站著,其中竟也包括云簪与何灿,云簪看到陈默时,俏顏微展,而何灿却是挑了挑眉。
    唐忝见陈默进来,稍稍敛起肃然神色,“陈默,你也是来考铸剑师?”
    陈默点了点头,“长老,我来考二品铸剑师。”
    何灿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撇,道:
    “原来是陈默兄,我今日也是来考……三品铸剑师。”
    他將最后几个字提高了嗓音,说完后,满脸风光,仿佛此刻已將三品铸剑师的银牌握入手心。
    “那预祝何兄成功。”陈默只是平静回道。
    何灿身旁的云簪朝陈默欠身一礼,陈默回了礼。
    这时,站在唐忝身侧的另一名长老道:
    “既然如此,今日便有四人同时考核,两人考二品,两人考三品,我先讲完规则,你们再各自寻个台子。”
    陈默全神倾听。
    “铸剑品类与图纸就在台子上,每人各不相同,材料均已备齐,你们拿到图纸后便可开铸,时间不得超过三个时辰,时辰一到,我与唐忝对你们依次评判,我们二人全部评判通过,才算过关。”
    规则並不复杂,陈默侧眸望向室內另一侧,那边搭著数个铸剑台子,而图纸均被压在镇纸之下,无法提前得知兵器品类。
    见四人俱已明白,长老挥了挥袖,四人便各自寻找位置。
    何灿脚步飞快,最先寻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因为离云簪最近。
    另外二人怕被打扰,各自寻了偏僻的位置,而陈默则在剩余的位置中隨意挑了一个。
    拿开压在图纸上的镇纸,陈默展开图纸,凝眸看去。
    “雄关剑:雄关漫道真如铁,一剑巍然斩妖邪。”
    此剑通体灰黑,只有剑刃半点银亮如雪,整体看上去,气势逼人。
    他细看片刻后,將细节一一暗记於心,而后合上图纸,准备开铸。
    近来,“世间奇铸”在山水养功中的悟性已趋近入门。
    和两个月前比,他的铸剑水平已拔高了一大截。
    “不用离火玄功的情况下,铸此剑应当也不成问题。”他暗暗忖道。
    另一边,何灿急忙展开图纸,看清上面的宝剑名字:雄关剑。
    他一见此,脸上迅速浮起一抹喜色,因为在此之前,他提前练习了几把剑的炼铸,其中就包括雄关剑。
    二品铸剑师与三品铸剑师所考核的宝剑品类,並无多少区別,只是后者的评判標准比前者高。
    而陈默与何灿刚好选到了相同的宝剑。
    四人看完图纸,均是著手开铸。
    何灿动作飞快,依照先前所练习的那般,烧铁、锻打、淬火、回火,动作也算行云流水。
    唐忝脸色依旧肃然,何灿的动作落入其眼,他脸上无惊无喜,毫无余色。
    许妍没有跟板著脸的唐忝说话,而是向另一长老问道:
    “吴长老,能看出来他们四人的实力吗?”
    吴长老收回目光,想了想道:
    “何灿的技艺也算嫻熟,只是太过於按部就班,缺少灵性,角落里的那两人,亦是普普通通,至於陈默……”
    说到这,他眉眼间露出欣然之色,“他稳扎稳打,但不墨守成规,很有自己的认知,不错,不错。”
    吴长老连说两个“不错”,许妍听后,放下心来。
    ……
    隨著时间流逝。
    两个时辰已过。
    “我好了!”
    何灿率先喊道,而后將一柄灰黑宝剑捧在手心,走到唐忝和吴长老面前,“请两位长老过目。”
    吴长老指了指一旁石案,“放下即可,稍后等他们好了一同评判。”
    何灿於是將宝剑置於石案上,颇为自得地走至云簪身边,“阿簪,离陈默完成铸剑的时间还长,要不要坐下歇息歇息?”
    云簪摇摇头,“不必了。”
    何灿只好杵立一旁,余光时不时瞄向云簪,看她是否也在看自己。
    可令何灿失望的是,云簪的眸光,似乎多落於陈默身上。
    又过半个时辰,陈默与另外两人接连完成,提著各自宝剑放置於石案上。
    “他也是雄关剑?”
    何灿这时才看清陈默手中所提的,亦是雄关剑,內心暗道,隨后又默默涌起喜意,“这样也好,铸同一把剑,才能分出优劣。”
    唐忝和吴长老分立石案左右,依次拿起剑,手眼齐用,仔细评判起来。
    一旁,何灿昂首挺立,眼眉飞舞,等待著两位长老的夸讚之词。
    陈默则稍显平静,脸色如常。
    另外两位陌生年轻人,神色忐忑,焦急等著最后结论。
    少顷。
    唐忝拿起两位陌生人所铸之剑,道:
    “草蛇剑、寒光剑,品相不足,质地不匀,剑锋过脆,评判不予通过。”
    那两人一听此话,心凉了半截,只好唯唯诺诺地应了唐忝的话。
    何灿见此,內心大定,因为他的雄关剑没有这些问题,他瞥了一眼斜对面的陈默,想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焦虑。
    但陈默的脸色始终平静如水。
    稍时,唐忝与吴长老分別拿起两把雄关剑,两人对视了一眼。
    唐忝道:
    “何灿的雄关剑,品质尚且过关,剑锋韧度也可,只是缺了一些雄关剑当有的气势,勉强算作……过关吧。”
    一旁的吴长老亦是发表了相似观点。
    何灿听后,脸上洋溢著胜利者的喜悦,重重喊了声“多谢长老的认可”。
    至於唐忝所说的“缺少雄关剑当有的气势”,管他呢!
    在他心里,能达到三品铸剑师已是不错。
    接著,眾人等著两位长老对陈默的雄关剑的评判。
    却见唐忝微微皱起了眉,“陈默的雄关剑,难得铸出了雄关漫道真如铁的那股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