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
    这座驛站,离盐湖並不远,以乾鑫彤和英子二人的脚力,也不过半小时脚程。
    外表看来还比较新,是泓泉老板出资翻新过的,但一进到內部,就看出復古的味道了,大量的木质结构和古典装潢,讲述著这座驛站不短的歷史。
    一进到驛站里,英子猛吸一口:
    “啊,熟悉的木头味儿,熟悉的老驛站。”
    “这座千盐驛站,正经有些年份了,竟然还是木製的,是桉木?”
    峙岳是头一次到这里,充满了好奇。
    英子点点头:
    “不错,是桉木,而且不是普通的桉木。
    这座驛站,我以前没少来。那时候,我还不是什么坤家长老,整天和一群无所事事的閒人,在这里,在车厢里閒谈。”
    乾鑫彤:“车厢?什么车厢?这里不是停沙梭的地方吗?”
    英子摇摇头:
    “是有沙梭停置库,但这里,主要是一座列车驛站。喏,看那边。”
    顺著英子指向的方向,二人看到一道巨大的沟壑,一头连通外界,一头刚好截止到驛站的边界。
    “那道沟壑,就是停列车的。这里,千盐湖区,是这趟『驳沙號』的终点站。”
    乾鑫彤点头:
    “看来长条形状的大型运输交通工具,是门通用的文明语言。”
    峙岳:“话说,如果是列车驛站,面积怕是小了些吧,顶多放得下五列车厢。”
    英子点点头:
    “的確,因为啊,这座驛站它就不是什么正经站点,甚至连这条线路,都早就不是坤家官方在养护了。”
    轰隆隆——
    眾人的脚下传来一阵震动。
    “哦?看来是来车了。”
    峙岳顺著门洞,向外界看去,一道巨大身影逐渐显现。
    隨著轰鸣声愈大,一股热浪也隨之扑进了驛站之中。
    列车在沟壑的尽头稳稳停下。
    伴隨著机械运转声音缓缓停歇的,还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和那盐湖中的叮铃如出一辙。
    “什么声音?”
    乾鑫彤一脸疑惑。英子走在三人的最前方:
    “光疑惑,不如眼见为实,跟我来。”
    三人靠近列车,隨著踏板放出,车门打开,车上却没什么乘客,只有零星几个。
    “泡趟温泉,神清气爽啊!”
    一个乘客下了车,伸了个懒腰。
    “確实得劲!妈的,这次老子在湖里多泡了三天,要是再不去沃德泉洗洗,撒尿都要拉出盐粒子来了!
    真是一次都不能少去,寧可业绩不达標,也要去泡过了再补回来。”
    另一位乘客以开玩笑的口吻嘲笑道:
    “得了吧,你別像泓灵似的,欠的多了,也被绑去当元池。
    誒,我一会就回去问问他,那滋味,得老酸爽了。”
    最后一位乘客缓缓从车上下来,腿脚不太利索,佝僂著腰,年纪不小: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上了岁数就知道,这泉水的好了。”
    他的步子很慢,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停下,只是自顾自地向著驛站的出口方向走去:
    “不要学老伍德那个老顽固,哼,说不定哪天,他就变成一块盐晶,被人磕一下就碎一地了。”
    方才说笑的几个年轻人笑道:
    “知道了老前辈,人哪有那么轻易就没了。”
    那老者摇摇头,一味地向著盐湖方向走去,头也不回。
    “看来,他们都是采镜人,而且听这意思,他们正是从方才温泓灵所说的,那什么泉回来的。”
    “是沃德泉。和这盐湖一样,也是谜团重重的宝地。”
    英子背著手,摇了摇头:
    “他们刚从那里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乾鑫彤眉眼低垂:
    “是啊,老伍德已经……”
    那老者的脚步突然顿住,猛地转身看向三人,那眼神看起来颇为不善:
    【他听到咱们说话了?】
    乾鑫彤悄悄传音道。
    【不能吧,这老头儿听力这么好?】
    峙岳神色不变,一脸平静:
    “老先生,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那老者的眼睛眯了眯,盯著乾鑫彤良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眼神犀利,绝非是老流氓动心思的样子。
    即便如此,峙岳也不能放任不管:
    “老先生,你有事说事,无事,就不要打扰我们了。”
    峙岳的眼神阴沉了一丝,语气带有不容置喙的意味。
    那老者一愣,隨即,他又摇了摇头:
    “抱歉各位。没什么,只是看到了这位姑娘的脸颇似故人,有些恍惚。”
    他行礼表示歉意,自顾自离开了。
    峙岳也放下了警惕,没再说什么。他又看向乾鑫彤,心生疑惑:
    “颇似故人……你有什么亲戚在这里吗,还是说你其实是来这里探亲的?”
    乾鑫彤无语:
    “您想像力还怪丰富的哈。估计只是巧合吧。世界这么大,有两个长得像的不是很正常。”
    英子犯贱,懟道:
    “但是我们这世界也不大啊。”
    乾鑫彤没搭理他。
    英子撇撇嘴:
    “行了,现在知道了吧?这座驛站,是沙轨线路的细枝末节,本就没什么人会来这里。
    现在,乾脆被泓泉老板承包下来,几乎成了员工专列了。”
    他轻笑,缓缓走到沙轨,也就是那道铺满黄沙的沟壑边缘:
    “大概十多年前,还没有镇岳关千湖楼的时候,这傢伙就敲定下了这条铁轨的自主经营和养护权,现在变成这样,並不出乎我意料。”
    峙岳心生佩服:
    “一个没有半点修为,靠个人才能打造出一片自己的商业帝国的人,干出什么我都不意外了。”
    英子轻笑一声,看向车身和沙轨的缝隙,对二人招了招手:
    “誒,看到了,过来瞧瞧,神秘声音的来源。”
    二人蹲下身子,向著黑黢黢的缝隙看去,什么也看不清。
    “什么啊?”
    乾鑫彤疑惑。
    “嘖,角度不对,再蹲下点,像我这么高。”
    二人又压了压身子,一道闪光射进二人眼中。
    “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对,是反光?”
    乾鑫彤不断摇晃上半身,试图看清楚缝隙中是什么东西。
    英子想了想,拍了拍峙岳的肩膀:
    “多简单个事儿,你扎个刺出来,不就知道了。”
    峙岳无语:
    “这叫破坏公共设施了吧。”
    英子嬉笑:
    “你小心点不就好了。”
    峙岳左瞧瞧,右看看,確认周围没有疑似管理者的人存在,答应下来:
    “行吧。”
    “喂,干什么呢!沙轨边上危险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