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瀰漫著肉体烧焦的味道。
    卡诺双手叉腰,踹开脚边一具甲虫尸体:
    “这件事,要不要和我老爹说一声?”
    煊寧双手环抱著,嘆出口气:
    “隨你吧,这里不属於头儿管,应该归到沉燧城划下。”
    啪,啪,啪。
    一阵响声从高处传来。
    不知何时,常沄已经站在了温泉乡招牌上,居高临下的看著四人:
    “泓嵐先生还真是不能以貌定性,一身书生气,却是武艺傍身吶。
    至於四位的精彩表现,抱歉,鄙人沉迷於此,没有这个眼福了。”
    泓嵐冷哼一声,收起纸扇,双手背在身后:
    “谢谢夸奖了,常沄列车长。不,现在应该叫您,诵念者常沄。”
    常沄笑出一声:
    “多谢您的美言。不过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该离开了。”
    卡诺下意识想要一个飞踢上去留人,却被煊寧拦下。
    “不要急切,菲勒迪家的小姑娘。你,你们五个,是留不住我的。”
    他笑了笑:
    “与其在我浪费时间,几位不如多去关照下我那位同事。”
    他瞥了一眼英子:
    “你手里的吊坠,是冒牌货。”
    他有看了一眼峙岳,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或许你最应该著急些。她可是正忙著,和那位闪亮的小姐畅谈呢。”
    峙岳瞳孔骤缩:
    “糟了!”
    他一个猛衝,直向涤心泉而去,英子也紧隨其后。
    卡诺二人愣了一下,紧接著便反应过来,也跟著冲了回去。
    泓嵐则是不紧不慢:
    “你就这么出卖队友,不会被骂吗?”
    常沄笑了笑:
    “不必您操心,自然是有所把握。”
    泓嵐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常沄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无奈地笑道:
    “泓嵐先生,您不必在这儿侯著我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只是在这儿等著我的同伴,一同撤离而已。”
    泓嵐默默发动术式,风將一具具遇难者的尸体托起,工整地聚在一起:
    “我没有侯著你,只是在给他们,最后的体面。”
    常沄沉默了一阵子:
    “最后的体面吗。哼,他们只是成为了新时代的牺牲品罢了。”
    泓嵐背身对著常沄,看不见脸色:
    “少说话,別逼我再碎了你,一千遍。”
    ——
    峙岳急匆匆赶回內层区,不顾周围旅客的骚乱,一股脑向著涤心泉衝去。
    跟在他后面的三个人则开始疏散人群:
    “危险已经清理乾净了,大家可以出去了!”
    卡诺喊道。
    没人离开。
    她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让人们信服。
    就在这时,一个身著工整制服的女人站了出来:
    “我是大厅经理寧蕾,二位女士,请问怎么称呼?”
    “啊,我叫卡诺,这位是煊寧。”
    三人分別握手。交涉过后,寧蕾接通广播系统传音:
    “危险已经解除,请各位旅客有序离开,注意脚下,远离虫群躯体。重复,危险已经解除……”
    峙岳迅速赶到石板通道,藤蔓是完整的,没有人闯入的跡象。
    但他仍然没有掉以轻心,一脚將藤蔓踩碎,进入了地下室。
    眼前是一片漆黑,开启逆元视野,却又是一片蔚蓝。
    这是一个洞穴,除了冷凝水从洞壁上滴答落到地上的声音,就只剩峙岳嗒嗒踩著楼梯的声音。
    向阶梯下走去,有亮光传来,隱约是波光粼粼。
    阶梯到头了,峙岳继续向那束亮光走去。
    一个女人。
    一个酒红色头髮的女人,正站在那口发光泉眼的边上,低著头看向泉水中。
    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泉眼,木製的池边包围著,看著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方形池子。
    峙岳继续靠近著,顺著韶倾的目光望去,一道白金色的瀑布映入他的眼帘。
    他瞳孔骤缩:
    “鑫彤!”
    酒红色的女人回头,露出温婉的笑容:
    “哦?是你来了啊。”
    噗嘰,一道巨大的岩刺从地中升腾而起,直接將韶倾捅了个对穿,掛在了半空中。
    然而她的血肉融化开来,流淌到地面上,又重新匯聚成一个人形,唯独那件风衣和衬衣上,被开了三个大洞,露出她白嫩的肌肤:
    “真是没有耐心啊,小傢伙。”
    韶倾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变回戏謔。
    峙岳皱著眉头:
    “你倒是挺难杀。你把鑫彤怎么了?”
    韶倾微微一笑:
    “你放心,我没把她怎么样,只是请她,在这沃德泉最好的池子里,泡了个澡。不信,你自己来看。”
    韶倾默默向一旁让出一步。
    峙岳小心翼翼地靠近池边,发现乾鑫彤真的只是浮在水面上,静静睡著。
    韶倾双手摊开:
    “看吧,我骗你干什么呢。”
    峙岳没有放鬆警惕:
    “你的目的,是什么?”
    韶倾耸耸肩:
    “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让你的姑娘来这里泡泡澡,仅此而已。”
    峙岳冷哼一声,显然没有相信。
    英子也赶来了,与峙岳一前一后,將韶倾夹在中间。
    他掏出那串吊坠:
    “这串吊坠,只是个幌子,让李管代来『投毒』,也是你的意思吧?”
    韶倾微微一笑:
    “你们两个,还真是对默契的兄弟呢。
    没错,是我指使的。
    不仅如此,包括铁树种植,安保降级,都是我诱惑了李管代后安排的。”
    峙岳瞥了一眼泡在水中的乾鑫彤,突然想通了什么:
    “糟了!”
    他猛地將乾鑫彤从水中捞出,平放在池边,一阵摸索。
    果不其然,在她身上,一条项炼被摸出来,然而那晶体澄澈透明,全然没有殤的踪跡。
    韶倾笑了:
    “你们真以为,是常沄出卖了我?呵呵呵,是我,已经把该做的,全都做完了啊。”
    峙岳故技重施,想再次把她掛起来。
    然而韶倾吃一堑长一智,直接化作肉泥离开了。离开前,还留下一句话:
    “放心,她只是睡了一觉。
    很期待与你们的下一场交锋哦。”
    峙岳不再理会,他知道自己留不住对方。
    他默默照料起乾鑫彤,后者很快便从迷幻中清醒过来。
    “誒,我怎么……阿嚏,好冷。”
    峙岳果断脱下自己的外套,丟给乾鑫彤,自己则转过身去,刚好看见英子正踩著阶梯向上走去:
    “换上吧,小心著凉。”
    乾鑫彤拿著那件乾燥的衣服,愣了一下,旋即笑了一声:
    “谢谢。”
    她换好了衣服。
    “所以,发生什么了?”
    峙岳问道。
    乾鑫彤摇摇头:
    “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我靠近这个池子,后面的记忆就中断了。”
    峙岳嘆息,看来是那女人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