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秦宣这魔头乾的!
    孟秋之月,暑气渐收。
    鹰嘴山翠色未褪,微黄初染,这一日颳起大风,走过数道如浓墨般的乌云,山间鬼雾渐大,偶有连声鬼哭,带出一阵阵从地底蒸腾的阴气。
    山下稻香坳的村民,早已搬至別处。
    近来有不少炼气士登山寻墓,渴望找到平原王留下的宝藏。
    可是每至鹰嘴山西,这些人便失了踪跡。
    “门主,快看!”
    乌沉沉地云头上,两臂绑著绷带的张老三朝下方起伏的山川一指。
    卸岭派这帮人,修为越深,对地气感应越强,点看砂水,寻龙望山,自然是看家本事。
    “地下有条龙脉死了!”
    “蚀灵寒煞不愧是妖魔积尸之煞,当真非同小可,此地大凶!”
    张老三一脸忌惮:“三千年前,这位平原王也是个强绝人物,他修过一道仙法,引起大燕诸多势力注意,最后死得离奇。这墓下不知有什么古怪,幻阴、人卯二教,將驻地选在这里,真是胆大。”
    冯闻冷哼一声:“他们不是胆大,而是胆小。大墓凶地,常聚劫气,灌江山的绝强者至此,会多些顾虑,他们是借著王墓,给自己掩护。”
    张老三又问:“门主,当真要与他们合流吗?”
    “只能如此了。”
    冯闻眉头紧锁:“元松观与神道势力逼得已经够狠,如今梁丰寺竟也想度我入寺,这些西方教的人真是蠢极了,如此做法,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张老三也一头雾水。
    西方教的和尚不看戏,反而下场帮道门。
    这特娘的世道真是变了。
    他正要说话,远空中一道气机极速而来,声音来得比人还快:“进山的是哪里来的朋友?”
    张老三喊道:“卸岭冯门主至此!”
    登时,山间一道道如帘幕般的黑雾散开:“卸岭派的朋友,请~!”
    冯闻驾驭黑云,与张老三一道进入了人卯教、幻阴教的驻地。
    正是当日秦宣斩杀一眾人卯教门人的地方。
    张老三一至此地,便觉大大晦气,他看到了成排的墓碑,全都是新立的,最前方一座墓,上面写著:“师弟史彪之墓。”
    立碑的人,正是人卯教在此地的领头人邱百禄。
    他立的碑比较简单,也没什么虚名,若是申云飞在此,定然封史彪一个木魈仙人。
    不过,邱百禄的墓修得很板正,坟头平整光滑,对死者比较尊重。
    其中最大的一座墓,自然是邱百禄的爱徒,那个被秦宣抓住审问之人。
    张老三一路看下去,心中一凝,死了这许多人,看来人卯教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周围有不少筑基炼气修士,正在来回忙碌,布置阵法。
    另有数位炼煞修士在侧,张老三没有说话。
    冯闻看向墓碑前的瘦削身影,问道:“邱先生,这是谁做下的?”
    邱百禄身旁,有两个身材矮胖,形似木桩的怪人,他们与被秦宣杀掉的史彪一样,是邱百禄的师弟。
    二人一齐说道:“已经查过,是秦宣乾的。”
    冯闻与张老三面色微变。
    先是惊异“怎么会是他”?
    接著又恢復平静“果然又是他”!
    张老三恨恨道:“秦宣这魔头作恶多端,竟又做下这等恶业。”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一排墓碑。
    心中有些惊悚,他不晓得小狐狸的腕铃鬼术,只疑惑一个炼气小子怎能杀掉这许多魔门中人?
    逆天了。
    人卯教也是魔门中比较有名的一支,被人这样乱杀。
    周围一眾魔门中人听了张老三的话,都不由点头,秦宣对他们来说,就是个魔头。
    爱徒墓前的邱百禄转过头来。
    张老三第一次见这位邱先生,只觉他阴气十足,一张鞋拔子长脸像是被吸乾了血,苍白无比,他披散长发,看骨架有些女相,却有个凸出的喉结骨。
    据说人卯教的木魅大法十分邪门,果然不假。
    “冯门主,你终於来了。”
    阴柔的声音让张老三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冯闻点了点头:“郡中神道、元松观、梁丰寺似乎已经联手,我们几家各取所需,却也该合向一处。”
    “正是这个道理。”
    说话的人不是邱百禄,而是一个从墓穴土窟中走出的老人,他脸上有著密密麻麻的老人斑,瘦如皮包骨,故而无需御气,走起路来也非常轻盈。
    张老三与冯闻朝地上一看。
    这老人,没有影子。
    但是,他的背后却有一道虚影,如鬼影一般跟隨,与老人的身形一模一样。
    幻阴教的魔功能沟通阴神,有种种诡异法门。
    邱百禄介绍道:“冯门主,这位是幻阴教的左维道友。”
    冯闻的根脚不如这老人,但都是结丹炼煞,没有低人一头:“左道友。”
    左维友好一笑:“冯门主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布阵,需要冯门主的飞尸之术。”
    冯闻朝周围瞧了瞧:“不知是什么阵?”
    邱百禄阴柔的声音再次响起:“百鬼行兵大阵。”
    冯闻不禁朝大墓方向看去:“诸位要將王墓中的阴物引出?”
    “不错。”
    “这墓在妖魔积尸之煞上,凝聚了诸多百年、千年的夜叉老鬼,这些老鬼被煞气洗炼,又能吞吐玄阴鬼风,简直是一尊尊难缠的小妖魔。將之引出,足以祸乱一郡之地!”
    “郡中势力面对此灾,有什么布置,都要暴露出来。”
    “乱局一起,我们便好行事。”
    冯闻连连頷首:“此法甚妙,不过邱道友、左道友,你们可做好了准备?”
    “一旦老鬼肆掠,我们这源头之处,必被强攻。”
    邱百禄伸手拿出一面令旗:“这是吾师高驼翁从教中带来,由本教一位至高护法所炼。可在方圆十里內布下木魅灵阵。除非灌江山元婴之上的老怪来此,否则我们守住月余,简直是轻而易举。”
    “这段时日,夜叉老鬼足以將郡城搅得天翻地覆!”
    邱百禄说话时,苍白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前段时日他外出办事,回到驻地时,发现一片狼藉。他最喜的弟子被人杀死,收集的煞气被人取走,更过分的是,连他土窟的门板,都被人拆了去。
    此等行径,將他这个老魔气得险些爆炸。
    冯闻觉得邱百禄的安排没问题。
    忽然,又听邱百禄问道:“冯门主,听说你与元松观的秦宣打过交道。”
    一听到“秦宣”二字,冯闻就恨得咬了咬牙。
    “此子可恶得很,但颇有几分天赋。只不过炼气修为,却能施展剑符,运使剑术。元松观的吴老道,乃是他的护道人。”
    “他身上还有一道金丹大修士给的真火,此火非同小可,背后之人的根脚,绝不在灌江山之下。”
    “这小子不知如何炼出一身浑厚法力,能运使真火相当长一段时间。所以,他就像是个可恶的滚地刺蝟,在郡中要抓他,实非易事。”
    当冯闻详细描述神鶉真火时。
    邱百禄与左维都反应过来了:“原来如此,是崇津关的秘魔真火!”
    “此火专破各类煞气,”左维皮包骨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暂时管不了他,先布百鬼行兵大阵。”
    “待夜叉老鬼过境,看他们有何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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