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以嘛小伢子,年纪轻轻就能把李敏弄死,不简单啊。虽然他也没多厉害,可是出名的耐打。”
    彭伟飞在空中,紧紧钳住杨云昭的腰,说话的声音却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们混?你和我们都是一样的人……说起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算人了,大哥的能力你也见识过了吧?我看你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大哥的加持,那些女伢子隨便你摆弄,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彭伟的语气开始轻佻起来。
    杨云昭全身绷紧,双手用力扳住彭伟钳在腰间的捕捉足,然而他自己也清楚,未羽化的臂力和破茧者液压机一样的力量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你刚才为什么要杀那个女生?”
    杨云昭努力压制著自己的怒气,彭伟刚刚说话间的语气对同伴的死毫无波澜,已经让他眼里快要冒出火来。他暗自试了一下羽化,有一种心提到嗓子眼但缺了些什么的感觉,就是没办法成功羽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故意和彭伟搭著话。
    “什么女生?你说那个啊……搞坨数不清的鸡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是正经学生了,都那样了还想跑,没办法,追她的时候被她看见了我现在的样子,”彭伟话锋一转,“她不是也看见你们了?我替你们保守秘密,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啊?”
    杨云昭愈发愤怒,腰间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尝试羽化。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棕色的外骨骼再次覆盖全身,来不及细细品味,杨云昭用力掰开腰间黄黑相间的捕捉足,伤口没有了锯齿的压迫,鲜血汩汩流出,痛感反而加剧了几分。
    感受到杨云昭的抵抗,彭伟並未惊慌:“很可以嘛伢子,中了大哥的毒还能变身,不过像你这样的禾老虫[1],我以前也干掉过。”
    说完,他忽然急速振翅,同时一对捕捉足用力向上甩,將杨云昭高高拋在了空中。
    杨云昭正和彭伟角力,忽然天地倒悬,紧接著视角不断顛倒反覆,一瞬间头晕目眩。
    “本来看你是个好苗子,跟我们混也不错,现在看,也是个不知死的货!”
    彭伟冷冷地喝著,隨即振翅向著空中的杨云昭飞过去,一记凌厉的飞踢,正踢中杨云昭的后心,隨后钳住他的双肩,再次將杨云昭拋向空中。
    杨云昭仰面看著漆黑的夜空,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和彭伟翅膀震动的嗡嗡声。他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將后背朝向敌人,忍著腰上伤口的痛,奋力扭腰,將身体调转了方向。
    回过身的瞬间,杨云昭正看见彭伟伸直了一对捕捉足,透明的双翼急剧震颤,在月色下闪著细碎的光,整个人像一枚羽箭一样向自己直射而来!
    杨云昭立刻双臂交叉,一对捕捉足在胸前十字交叉格挡,彭伟的攻势却丝毫不减,杨云昭双臂向左侧一带,將衝来的彭伟用力拨开,自己向地面坠落下去。
    “自己已经成功羽化,即使摔在地上,外骨骼的强度也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伤。”杨云昭想著,只要站在地面上,哪怕对方会飞,自己也有信心不会很快落败。
    但耳后又响起了熟悉的嗡嗡声,杨云昭来不及调整身姿,忽然右肩一痛。彭伟在空中急转,从上方加速俯衝下来,再次將杨云昭拋向空中,隨即一拳凌空击中了他的下巴,杨云昭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死了才能落地哦!”彭伟在空中接连不断地抓拋,攻击,像是一只怪鸟在戏耍它的猎物,同时炫耀著自己高超的飞行技巧。
    肋下的疼痛让杨云昭再次睁开了眼睛,自己仍然身处半空,並且还在上升。刚刚彭伟的一拳让自己短暂失去了意识,如果是格斗比赛读秒,可能刚刚决出了胜负。他晃了晃头,自己身上的外骨骼已经消失了,身上有四五处大小深浅不一的伤口,左侧肋骨可能断了一两根,呼吸时有强烈的钝痛。
    “应该是刚刚被他从下方踢中了肋骨,看来这人有托大的习惯,没有乾脆杀了自己,自己也许还能找找机会。”杨云昭拼命想著对策,但身处空中,周围没有任何著力点。
    “醒了?醒了就上路吧,你那两个小朋友,今天晚上也会跟你一块上路的!”彭伟振翅在空中快速划过一道弧线,一对捕捉足分別瞄著杨云昭的脖颈和胸腹而来。
    听到彭伟的话,杨云昭血管里的血像是要沸腾。
    “该上路的是你们!”杨云昭低吼,同时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拧著身子堪堪躲开了彭伟的攻击,身上的伤口因为肌肉的绷紧又迸出鲜血来,在夜空中溅向漆黑的大地。
    “无能狂怒了吗?”彭伟在空中与杨云昭擦身而过时,又一脚踢中他的胸口,將他斜著踢飞,同时自己在空中急转,向著杨云昭加速飞去。
    看到转眼就到自己面前的彭伟,杨云昭集中精神,再次羽化!
    这次的羽化有一种全新的感受。
    下坠的过程中,杨云昭觉得自己的背肌似乎可以精准控制了,而且大脑里有一股强烈的衝动,让他不由自主地去控制斜方肌和背阔肌。
    背上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展开了,自己立刻停止下坠,反而在空中缓缓上升,让预判方向衝过来的彭伟扑了个空。
    “原来昆虫的飞行能力是无需学习的本能。”这一刻的杨云昭几乎感受不到身上伤口的疼痛,只是畅快地几乎要笑出声来。
    彭伟在空中急停,转过身:“意外惊喜嘛,不过你的武器我也有,你会飞我也会。从我之前干掉那个禾老虫来看,你应该没有我飞得好。”
    杨云昭心想没错,螳螂在空中几乎只能飞直线和大转弯,不如脉翅目的螳蛉更灵活。
    他继续慢慢向上飞著,把自己的捕捉足互相靠近,轻轻敲了敲,笑著说:“你也有?你是不是以为螳螂的武器是这个?”
    彭伟不答话,冷哼一声,振翅向著杨云昭直衝过来。
    杨云昭慢慢扇动飞翼,在空中维持著高度,待彭伟靠近,乾脆合拢了背上的翅膀,急坠而下。二人的捕捉足再次绞在了一起。
    “螳螂的捕捉足其实是控制器官,真正用来攻击的武器是这个。”杨云昭说完,用力压下彭伟的身子,张开下巴上泛著光泽的黑色大顎,朝著彭伟背上右侧两只翅膀的根部狠狠咬了下去。
    “喀嚓!”
    杨云昭鹰嘴刀一样的大顎合拢,轻易撕开了彭伟背上的外骨骼,血立刻顺著外骨骼的缝隙涌了出来,两只右翼断开,在空中慢悠悠地飘起来,很快缩小,消失不见。杨云昭捕捉足一甩,彭伟闷哼一声,拼命扇动左侧的两只翅膀,打著旋向地面坠下去。
    杨云昭正想追击下去,忽然听到上方传来叫骂声。
    “他奶奶的……”
    紧接著是剧烈的咳嗽声。
    是李轻舟!杨云昭不再理会坠下去的彭伟,抬头迎著月亮,振翅向楼顶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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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註:禾老虫,意为稻田里的老虎,螳螂的方言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