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艘特製战船的速度確实惊人。
    魔矿纹路在海水中倒映著幽幽的紫光,俩船身破开浪花,如同两条灵巧的海鱼,在蔚蓝的海面上划出白色的航跡。
    不到半日的时间,他们的视角极限,远处的海平线上便已经浮现出一座灰濛濛的大型岛屿轮廓。
    “这就是船骸岛吗……”吉米站在第二艘船的船头,手搭凉棚朝那个方向望去,“確实很大,比我想像的大多了。”
    维奥没有说话,只是收起手中的地图,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那里。
    隨著他们船只的靠近,岛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狭长的岛屿,两端尖细,中间鼓起,远远看去確实像一艘搁浅的巨船。
    可能渔民口中的巨船,便是他们受到惊嚇后认错的景象。
    外围看去,岛上覆盖著茂密的植被,从岸边一直延伸到岛中央的丘陵,墨绿色的树冠层层叠叠,像是给岛屿披上了一件厚重的绿披风。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岛周围的礁石群。
    那些礁石如同犬牙交错,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岛屿四周,只留下几条狭窄的水道。
    浪花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泡沫,发出阵阵沉闷的拍击声。
    有几处礁石特別高,露出水面数尺,上面长满了藤壶和海草,显然已经在那里屹立了不知多少年。
    这正是船骸岛名称的来源,那些经过此处的船只,不知有多少艘沉没於此。
    “小心点,各位。”亚歷克的声音从第二艘船上传来,“这里的航道我们不熟,硬闯容易触礁。”
    维奥点了点头,示意吉娜放慢速度。
    四人很快取出了船桨,开始小心翼翼地前进。
    两艘战船如同试探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点入礁石群中的水道。
    能行驶的水道很窄,两侧的礁石几乎已经是伸手可及,上面的藤壶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船底还时不时传来轻微的刮擦声,就像是暗礁在试探船底的厚度。
    不过老巴顿和瑞安等人的手艺確实过硬。
    船身那些关键的部位都有魔矿加固,几次刮擦下来只是留下了浅浅的白痕。
    瓦伦丁布下的魔法阵也在发挥作用,他们的船身比普通的船要轻了许多,即使吃水不深也能保持稳定。
    在穿过礁石群后,眼前的景象终於豁然开朗。
    岛屿的岸边是一片平缓的沙滩,沙粒细白,在阳光下反射著阵阵耀眼的光。
    沙滩后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冠遮天蔽日,让人看不清深处的景象。
    如果这里没有海盗王藏著的话,倒確实是一座宜居的美丽岛屿。
    沙滩上,几艘破旧的小渔船被拖上了沙滩,渔网掛在树杈上晾晒,空气中还瀰漫著咸腥的海风和淡淡的炊烟味。
    “有人……”吉娜低声提醒,自己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维奥摇了摇头,“先別急。”
    他带著吉娜將船只停在了一片礁石后面,示意吉米和亚歷克也朝他们的方向靠过来。
    沙滩上,有几个渔民正在修补渔网。
    他们穿著粗布衣裳,皮肤被晒得黝黑,脸上刻满了海风侵蚀的痕跡。
    其中一个老者蹲在船边,手里拿著一把钝刀,正在刮船底的藤壶,动作迟缓而熟练。
    维奥能感受出来,他们的气息只是普通渔民,没有学过剑术或是武斗,他从怀中摸出几枚银幣,跳下船,便朝那些人走去。
    那几个渔民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那个刮船底的老者站起身,手里的钝刀握紧了几分,却没有说话。
    “老人家,你们別担心。”维奥一边开口,一边將银幣递了过去,“我们只是几个过路的商人,想在这岛上歇歇脚,隨便打听点事,这点钱就当请你们喝酒了。”
    老者的目光落在了那几枚银幣上,又落在维奥腰间的剑上,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过去。
    他掂了掂分量,脸上的紧张稍微鬆了些,语气缓和地开口。
    “你们想打听什么?”
    “这岛上,是不是住著一个叫芬恩的老人?”维奥问。
    几个渔民的脸色同时变了。
    那个老者握著银幣的手微微发抖,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没有出声,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渔民想要开口,被老者一把拉住。
    “老人家,我们並没有恶意。”维奥的语气更加平和,“我们只是早就听说了这船骸岛的大名,还有芬恩这人的名头,想要开开眼界而已。”
    老者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芬恩……他確实就住在这岛上。”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但我们只是负责给他运点东西的,他不许我们靠近岛中央,也不许跟外人提起他,你们……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他在岛中央做什么?”维奥追问。
    老者摇了摇头,“不知道,他甚至都是自己將东西搬到岛內去,我们想帮忙都不让。”
    “有时候半夜歇脚,倒是能听到敲打的声音,叮叮噹噹的,像是有人在造船……但那传闻里的巨船,怎么可能造得出来……”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脸色变得惨白,“你们赶紧走吧,真的別去了,这个地方……太危险了。”
    维奥没有再问,將剩下的银幣都塞到老者手里,转身回到船上。
    “怎么样?”吉米问。
    “和之前的情报差不多。”维奥望著岛中央那片茂密的树林,眉头微微皱起,“他应该是在造船,而且是自己一个人在造,一个老头子,能造出多大的船?”
    “除非他不是一个人。”亚歷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或者……他根本不是人?”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进去看看吧。”维奥率先朝岛內走去,他们特意绕开了那群渔民。
    沙滩的后面是一条条被杂草半掩的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向密林深处。
    路很窄,几乎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树枝交错缠绕,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为了防止意外,他们选择了四人一条路前进。
    空气变得潮湿闷热,带著一股腐叶和泥土的气息。
    路边的灌木丛里,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小动物在暗中窥探。
    一只色彩斑斕的蜥蜴趴在树干上,歪著头看著这群不速之客。
    它的身体有巴掌长,背上的鳞片在微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像是一块移动的宝石。
    见有人靠近,它嗖的一下窜上树梢,消失在浓密的枝叶中。
    “西境可没见过这种蜥蜴。”吉米嘖嘖称奇。
    “这岛上的东西,和大陆上不一样。”亚歷克低声说,“我年轻时听老伯爵提过,船骸岛远离大陆,因此很多大陆已经灭绝的生物在这里还存在。”
    四人继续往前走,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
    一只长著蓝色尾巴的松鼠从树枝上跳过,怀里抱著一颗不知名的坚果,好奇地朝下张望。
    树根处,一簇簇顏色鲜艷的蘑菇挤在一起,菌盖上还掛著露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发出幽幽的萤光。
    这些都是西境本土罕见至极的生物。
    “这地方……”吉娜握紧了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有点太安静了。”
    维奥停下脚步。他闭上眼睛,將三阶的感知力缓缓外放。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那些细微的声音,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小动物在灌木丛中穿梭的窸窣声,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全部涌入他的脑海。
    但很快,他听到了別的东西。
    沉重、熟悉的呼吸声,而且还不止一个。
    是那礁龙蜥?但他们已经前进了有一段时间,这种海兽不可能藏在林里这么久。
    “小心。”他睁开眼睛,手已经握上了魔羽剑的剑柄。
    几乎在同一瞬间,亚歷克也停下了脚步。
    他的手按在大剑上,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的密林。
    “有怪东西。”他低声说,“而且很多。”
    吉米和吉娜也隨即察觉到了异常,同时拔剑。
    四周的密林里,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似乎突然消失了。
    小型动物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纷纷逃窜,那只蓝色尾巴的松鼠也扔下坚果,消失在树冠深处。
    空气中瀰漫起一股腥臭的味道,像是血肉和海水混在一起的气味,让人作呕。
    隨后,前方的灌木丛猛地炸开!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林中衝出,带著腥风,直直朝最前方的维奥扑来!
    那东西足有一人多高,浑身覆盖著暗青色的鳞甲,四肢粗壮如柱,爪子上还掛著不知是人还是其他生物的血肉。
    它的头颅扁平,像蛇又像蜥蜴,两只眼睛泛著幽绿色的光,竖瞳中满是暴虐。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尾巴,那条尾巴足有身体的两倍长,尾尖是一根骨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光。
    是礁龙蜥。
    但比维奥之前杀的那头大得多。
    维奥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侧身,让过那畜生的扑击,同时魔羽剑反手刺出,直刺自己记忆中礁龙蜥没有鳞甲覆盖的腋下!
    “鐺!”
    但剑尖刺在了鳞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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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畜生的鳞甲比之前那头厚了不止一倍。
    “这东西是成年体!”亚歷克认了出来,开口道。
    礁龙蜥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尾巴猛地横扫而来!
    维奥举盾格挡,巨大的衝击力將他震得倒退数步,脚跟踩在鬆软的落叶上,险些摔倒。
    但还没等他站稳,林中又传来几声嘶鸣。
    第二头、第三头……更多的礁龙蜥从密林中涌出,幽绿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鬼火,將四人团团围住。
    “看来,”维奥握紧魔羽剑,微微皱眉,“芬恩倒也不是毫无准备啊。”
    这群礁龙蜥显然是芬恩准备的,不然不可能等到他们深入林中才出手。
    战斗在瞬间爆发!
    维奥没有再给那头最先出手的成年礁龙蜥喘息的机会。
    在它尾巴横扫落空的瞬间,他已经稳住身形,体內的气流猛地外放!
    骑士气场全力展开,方圆数丈的空气骤然扭曲,那畜生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死!”
    维奥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魔羽剑带著呼啸的剑风,直刺那头成年礁龙蜥的咽喉!
    这一次,他瞄准的不是鳞甲,而是那畜生张开巨口时暴露的柔软上顎。
    “噗——!”
    剑刃没入,鲜血喷涌!
    礁龙蜥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疯狂地扭动身躯,尾巴胡乱扫荡,將周围的灌木和矮树砸得粉碎。
    其他礁龙蜥也被这一幕干扰得无法靠近。
    维奥却只是死死握著剑柄,整个人被甩得在空中乱晃,始终没有鬆手。
    他握紧手中的魔羽剑,猛地一瞪眼,將体內的魔力灌入手中的武器。
    瞬间,魔羽剑亮起一阵紫光,手下的阻力瞬间消失,剑刃刺穿了身下的礁龙蜥。
    另一边,亚歷克的大剑已经出鞘。
    他没有展开骑士气场,只是沉稳地迎向最近的一头礁龙蜥。
    那畜生扑来,他侧身让过,大剑顺势劈落,正正斩在它的脖颈上!
    “噗!”
    那头礁龙蜥的鳞甲瞬间碎裂,鲜血涌出,但却没能一剑斩断。
    亚歷克眉头微皱,但没有慌乱,只是反手一剑,顺著伤口再次斩落。
    第二剑,那鳞甲彻底崩裂,成年礁龙蜥的脑袋也几乎被斩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的落叶和尘土。
    “这些成年的傢伙,皮要厚了不少。”亚歷克收剑,作为西境本土长大的人,他很清楚这群海兽的实力。
    吉米和吉娜也同时出手,面对著两头体型稍小的礁龙蜥。
    这些海兽虽然不如维奥面对的那头大,但也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人类敌人都要凶猛。
    一头扑来,吉米闪身躲过,长剑刺入它的侧腹,却只没入半寸。
    那畜生吃痛,尾巴横扫,吉米来不及躲闪,只能横剑格挡,整个人被抽得倒退数步。
    “……”吉娜无言,但手中的宽剑却及时赶到,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在那头礁龙蜥的脑袋上。
    那畜生被砸得眼冒金星,踉蹌后退,吉米趁机补上一剑,刺穿了它的咽喉。
    另一头也扑了上来,两人同时出手。
    吉米的剑刺向它的眼睛,吉娜的剑砸向它的前肢,配合默契,不过数息,那头礁龙蜥也倒在血泊中。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的功夫。
    七头成年礁龙蜥,五头倒在维奥和亚歷克剑下,两头被吉米和吉娜联手斩杀。
    林中很快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吉米微微急促的呼吸和几具海兽尸体散发的血腥味。
    “芬恩应该已经察觉到我们了。”维奥收剑,望向密林深处,微微皱眉,“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
    亚歷克点了点头,“这群海兽,行为明显不对,应该是被他驯化的。”
    “能驯化海兽,说明他对这座岛的掌控远超我们的想像。”
    “那怎么办?”吉米问,“还要继续前进吗?”
    维奥没有犹豫,“走,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那就光明正大地去会会他。”
    四人继续前进,但速度明显加快。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头顶的树冠几乎遮住了所有的阳光,只有偶尔几缕光线从缝隙中落下来。
    空气也变得沉重起来,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座岛上沉睡了很久,此刻正在缓缓甦醒。
    吉娜握紧了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这里不对劲。”
    维奥也皱眉点头,他的感知力在骑士气场的加持下被放大了数倍,能清楚地感受到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等著他们。
    明显不是人的气息,而是某种更加庞大的、更加古老的……存在。
    海兽?
    维奥放弃了思考,加速前进。
    终於,他们穿过了最后一片密林,终点,似乎就是眼前的空地。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艘船。
    不,那已经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船。
    一艘巨大的木船静静地横臥在岛中央的空地上,足有数十米长,比鹰嘴崖城堡的主楼还要高。
    船身呈暗沉的灰褐色,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藤壶和贝类,像是已经在海床上沉睡了几个世纪。
    其船首却不翼而飞,但却不像是还没有完工,更像是在等待著他的主人。
    但最令人震撼的,不是它的巨大,而是它的製作。
    那船身的曲线太过流畅,不像是一艘船,更像是某种生物的外壳。
    肋骨般的船梁从船身两侧伸出,弯曲的弧度如同巨兽的肋骨。
    船壳上的纹路层层叠叠,像是鳞片,又像是船的结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幽的暗光。
    “这,这是……”吉米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亚歷克也愣住了。
    他见过很多船,西境的商船、王都的战船、北大陆的龙头船,但没有一艘能和眼前的巨物相比。
    这已经不是船了,没错,这更像是一座超小型城市,更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维奥没有说话,只是压下惊讶,缓缓走近。
    他能感觉到,这艘船不简单。
    那些藤壶和贝类不是自然生长的,更像是被刻意种上去的,那些纹路也不是岁月的痕跡,而是某种力量的载体。
    这艘船,不是真的船只,似乎只是芬恩准备的东西的一部分。
    他绕著船身走了一圈,发现了更多令人震惊的东西。
    船的两侧,挖出了好几个巨大的洞口,边缘整齐,显然是人为的。
    那些洞口足有一人多高,形状不规则,有的圆润,有的狭长,像是为某样东西而专门留出的通道。
    “这是什么……?”亚歷克也注意到了那些洞口,眉头紧锁,“像是给什么东西准备的?”
    维奥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去,查看著洞口边缘的痕跡。
    有些痕跡看上去很新,像是最近才被挖开的,边缘还有著新鲜的木屑。
    洞口的內壁光滑无比,像是被什么东西反覆摩擦过。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结合那些情报里所说的芬恩“养海兽”一事。
    他本以为海兽是指那些成年礁龙蜥。
    但现在想来,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那些被他们杀死的大大小小的海兽,它们不是野生的,而是被驯养的。
    而芬恩在岛上养了它们,可能不是为了防人,也不是为了训练,而是为了……
    “伯爵大人。”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您来看这个。”
    维奥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吉娜指著船身的一处,那里有一块区域没有藤壶覆盖,露出下面的木板。
    木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不是文字,也不是图案,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记號。
    “这是……北大陆的古符文?”亚歷克走过来,仔细辨认了片刻,脸色变得凝重,“我曾经在老伯爵的书房里见过类似的记载,这好像是用来……封印什么东西的?”
    “封印?”维奥转过头。
    “没错,没记错的话,这是专门用来封印某种强大的存在的。”亚歷克的声音低沉,有些担心,“这些符文不是寻常魔法师能製作的,至少也得是大魔法师的水平,这芬恩竟然能够……”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
    这艘船,不是用来航行的。
    它是用来囚禁什么东西的,或者说,以前是。
    而现在,芬恩,可能正要把那个东西放出来!
    维奥突然停下了动作,三阶的感受让他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了头,望向了船身的最高处。
    那里,一个苍老的身影正静静地站著,俯视著他们,海风吹动他灰白的头髮和破旧的长袍,他那单薄的身躯似乎隨时会被吹倒。
    但他却只是丝毫微动,深邃的目光紧盯著眾人。
    芬恩。
    维奥的脑中冒出了这个名字,虽然从未见过,但他却想到了这个名字。
    这傢伙,终於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