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领主:我能看到忠诚度》,享受阅读时光。
    北境王都翡翠宫,议事大厅。
    塞德里克坐在王位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压得很低,像是隨时会塌下来,阳光透不过厚重的云层,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片阴鬱之中。
    他的面前,跪著一个浑身发抖的信使,额头贴著冰冷的地砖,不敢抬头。
    “你再说一遍。”塞德里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怒火。
    信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陛下……奥德里克大人,他……他死了。尸体在翡翠宫东侧的院落里被发现,是被人一剑穿喉。”
    大厅里一片死寂。
    站在两侧的贵族和骑士们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大魔法师莱昂纳德站在角落里,黑袍裹得严严实实,法杖握在手中,杖头的魔晶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著幽光。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死了?”塞德里克重复了一遍,手指停止了敲击,“他是去杀人的,不是去送死的,南境伯爵只有两个人,他一个专门暗杀的魔法师,连两个人都杀不了?”
    信使的头埋得更低了。
    “陛下,据现场勘察,奥德里克大人是在施法过程中被近身的,对方的……速度太快了,应该是快到奥德里克大人连咒语都没念完,就被一剑封喉。”
    塞德里克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维奥在宴会上的样子——那副从容不迫、不卑不亢的神情。
    他以为那只是年轻人的自负,以为只要派出奥德里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但现在,他派去的人死了,而维奥还活著。
    “黑林那边呢?”他问。
    另一个信使从人群中走出,跪在地上。
    “陛下,黑林的任务也失败了,我们派去的人被灰鬣狗佣兵团和南境的骑士发现了,大部分被抓,少部分……死了。”
    “死了?”塞德里克的声音终於拔高了几分,“一群喝了魔药、有幻境魔法道具辅助的精锐,连几个佣兵和骑士都打不过?”
    “陛下,据说是一个叫赞恩的独眼佣兵……”信使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识破了幻术,以一敌四,还反杀了一个,等南境的援军赶到,剩下的人就被包围了。”
    塞德里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重新开始敲击扶手,节奏比之前更快,更乱。
    “莱昂纳德。”他开口。
    莱昂纳德从阴影中走出,微微欠身。“陛下。”
    “奥德里剋死了,他的魔药配方和幻术道具应该也是落到了南境伯爵手里。你觉得,南境伯爵会用这些东西做什么?”
    莱昂纳德沉默了片刻。“陛下,魔药的配方虽然珍贵,但需要特定的材料和魔法工艺才能製作。”
    “南境虽然也有瓦伦丁那样的魔法师,但没有几年时间,不可能大批覆制出同样的效果。”
    “几年?”塞德里克冷笑一声,“我等不了几年。”
    “那陛下的意思是……”
    “是时候给点压力了。”塞德里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南境伯爵不除,我的王位就坐不稳,他手里有南境和西境,有四个大骑士,有数不清的骑士和民兵。等他消化完西境的资源,如果再跟东境联手,北境就危险了。”
    “可是陛下,现在出兵……”
    “我知道。”塞德里克打断他,“现在出兵太仓促,粮草、兵力、士气都没准备好……但我可没打算让我们金鬃狮鷲家立刻出兵。”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传令下去,让各家族立刻集结兵力,无论家族大小,谁不来,谁就是北境的敌人。”
    塞德里克这么做,自然不是要彻底与南境撕破脸,他只需要下达这个命令,警告其他家族——
    战爭,就要开始了。以此让他们站好队而已。
    “遵命!”眾人齐声应道。
    塞德里克走回王位,缓缓坐下,目光落在窗外。
    “维奥·罗斯,”他轻声说,“你不会是我的对手。”
    …………
    南境,波多尔城伯爵堡。
    维奥站在书房的窗前,望著远处波光粼粼的加海。
    他的手里拿著一份刚从北境送来的情报,信纸上的字跡潦草,但內容触目惊心——
    塞德里克正让其他家族集结兵力,虽然没去明说,但目標很可能是南境。
    科恩站在他身后,凡斯手里抱著一摞厚厚的羊皮纸,脸上写满了疲惫。
    “最多只有一个月了。”维奥放下信纸,“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伯爵大人,我们能做什么?”科恩问。
    维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桌前,拿起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那是从奥德里克身上搜出来的魔药配方,上面的字跡密密麻麻,画满了复杂的魔法符號和草药图案。
    瓦伦丁已经研究了好几天,老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但一直没有给出確切的结论。
    “瓦伦丁伯父。”维奥朝门口喊道。
    门被推开,瓦伦丁拄著法杖走了进来,他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显然熬了好几个通宵,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配方没问题。”他在桌边坐下,將羊皮纸摊开,“金鬃狮鷲家族在这方面確实有一套。”
    “这种魔药用的是北境特產的几种草药,加上一种叫『龙血草』的东西,能短时间內大幅提升人的力量和耐力。副作用也很大,药效过后人会虚弱好几天,甚至有可能永久损伤身体。”
    “能复製吗?”维奥问。
    瓦伦丁沉默了片刻。
    “能,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材料。北境的草药我们在南境找不到,只能从北境走私,龙血草更稀有,据说只有龙口山脉深处才有。”
    维奥的眉头微微皱起。龙口山脉,又是那个地方。
    “还有这个。”瓦伦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球,是那种能製造幻境的魔法道具,从奸细身上缴获的。
    小球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在烛光下泛著幽蓝色的光。
    “这东西的工艺比魔药更复杂,需要用到魔矿和高深的魔法符文,我们的工匠可以模仿,但效果肯定不如原版。”
    “能模仿就行。”维奥接过小球,在手中转了转,“不需要多好,能用就行。”
    他转过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南境地图前,手指点在南境与北境的交界处——黑林。
    “一个月的时间,塞德里克要集结骑士大军,但我们也有苍顶骑士团、巨鯨骑士团、民兵、还有灰鬣狗佣兵团。”
    维奥的声音平静,“我们还有地利,有城墙,有魔矿打造的武器甲冑,还有……这些新东西。”
    他扬了扬手中的魔药配方和幻术小球。
    眾人点了点头,都明白了这与北境的一战不可避免。
    维奥却转过头,看向北境龙口山脉的方向。
    他想起了那条红龙,还有那里的龙鳞魔石,以及即將需要用上的龙血草……
    无论哪一样,南境拥有其一便是受益无穷。
    “看来,”他回过头来,自言自语道:“我得再去一趟龙口山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