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酉府邸。
    烈火席捲古风残殿,雕梁焦黑,瓦砾四散。
    府邸中央的残殿之上,两道身影对峙而立,空气里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与焦糊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左侧的幕府將军德川光信,一身漆黑具足早已失去往日的鋥亮,甲冑缝隙间凝著暗褐色的血痕,有些地方甚至被烈火灼得变形,他的脸上布满血渍,左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缓缓渗血,却丝毫掩盖不住那双眸子中翻涌的戾气与狠戾。
    他双手紧握长刀,刀身垂在地面,刀尖抵著焦黑的木板,喉咙里发出沉闷低吼声。
    而在他对面,天酉公子的模样却更显狼狈。
    他依旧身著那件象徵诸天宇宙贵族的月白狩衣长袍,只是衣袍早已被鲜血与烟尘染污,多处被烈火灼出破洞,露出底下同样带伤的皮肤。
    玉簪依旧綰著长发,却有几缕髮丝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伤口处还在汩汩地流著鲜血,染红了大半衣袍,地面上早已积起一小滩暗红的血渍。
    天酉公子的神色不再是往日的清雅淡然,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狰狞与痛苦,双瞳赤红,里面弥散著浓浓的不甘与愤怒,周身的气息也变得狂暴而紊乱。
    “为什么!”天酉公子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因剧痛与愤怒而变得沙哑破碎,他抬起仅剩的右手,颤抖著指向德川光信,眼中的血丝几乎要渗出来,“我待你不薄,从你还是个无名小卒的时候,我就力排眾议提拔你,將家族的修炼资源倾囊相授,甚至为了你能站稳脚跟,不惜与家族长老撕破脸!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的话语里满是难以置信,曾经他以为德川光信是最值得信任的人,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左膀右臂。
    可如今,对方却挥刀相向,斩断了他的左臂,將他逼入绝境。
    德川光信闻言,缓缓抬头,居高临下地看著天酉公子,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赤裸裸的冷漠与贪婪。他一字一顿,声音冷硬如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待我不薄?天酉公子,你倒是说说,你所谓的『不薄』,不过是把我当成你爭权夺利的棋子,当成你巩固地位的工具罢了!那你又为何要去见花小白!”
    提到“花小白”三个字时,德川光信的语气陡然加重,周身的戾气也暴涨几分,刀身微微震颤,发出嗡鸣之声,显然对这件事极为在意。在他看来,天酉公子私见花小白,就是对他的背叛,是想要联合外人,夺走他即將到手的一切。
    “我是为了套取花小白的秘密!”天酉公子急声辩解,他往前踉蹌一步,伤口处的剧痛让他脸色惨白,冷汗顺著脸颊滑落,“花小白手里握著碳基宇宙的核心机密,关乎著我们能否离开这个修罗战场!我去见他,从来都不是为了背叛你,而是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標!”
    他试图让德川光信相信自己,眼神里带著一丝哀求,可在德川光信看来,这不过是对方的狡辩之词。
    “你以为这样的理由我会相信吗?”德川光信嗤笑一声,脚下缓缓踱步,每一步落下,都在焦黑的木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声音里的冷戾愈发浓重,“花小白是什么人?他是我们的死对头,是大夏文明的核心人物!是哨兵的第一心腹!而且我和大夏势不两立!你与他私会,还敢说没有二心?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很难不联想到你是想卖了我!”
    “你可以不相信,但你总该相信我们之间的交易吧!”天酉公子的情绪彻底失控,他不顾伤口的剧痛,奋力嘶吼著,“如果没有我的帮忙,你怎么可能成为碳基宇宙锁妖塔的镇妖使!这个镇妖使的位置,是我耗尽家族百年积累的力量,不惜向三十三重天的强者低头,才为你爭取来的!是我给你的!”
    “我不这么认为。”德川光信停下脚步,双手紧握长刀,刀身映著漫天火光,泛著冰冷的寒芒,“扶桑有一句古话,力がある者ほど、负う责任も大きい!也就是能力越大之人,责任也就越大,地位也就越高,使命越发神圣!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你的施捨,而是我自己的实力!”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凶狠,语气里充满了野心与贪婪:“我杀掉碌碌无为的马鹿义父,夺下幕府將军的位置,靠的是我手中的刀;镇妖使的身份,也是我凭藉自己的实力,在锁妖塔中浴血奋战换来的,与你无关!倒是你,这些年靠著我在锁妖塔中的功劳,在你的家族里捞到了多少好处?在诸天宇宙中博得了多少虚名?你算过吗?”
    “你,你个白眼狼!”天酉公子被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伤口处的鲜血涌得更急了,他指著德川光信,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更多的话,只能用这四个字,宣泄著自己心中的愤怒与失望。
    “你没有算过,司马军师却算过!”德川光信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军师说,按照我在锁妖塔探基宇宙里面的功劳,放在三十三重天,至少能成为一个第一界天的界主!那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地位!”
    “按照这个功劳,我大可以带领扶桑部落,离开碳基宇宙这个锁妖塔,离开这个尸山血海的修罗战场!去三十三重天的第一界天,寻得一个安静祥和的宇宙,繁衍生息,过上岁月静好的日子!”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可隨即,又变得无比冰冷,“可是,你却剽窃了我的功劳!你利用家族的势力,篡改了锁妖塔的功劳记录,现在诸天宇宙上,根本看不到我的任何功劳痕跡!”
    “你想把我永远地留在碳基宇宙,留在这个修罗战场,让我替你抵挡大夏文明的进攻,替你卖命到死!而你,却可以拿著我的功劳,在三十三重天享受荣华富贵!”德川光信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周身的气劲再次暴涨,刀身的火光愈发炽烈,“如果论白眼狼,阁下还在我之上!今天,我就要拿回属於我的一切,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话语至此,天酉公子就算再愚钝,也彻底明白,德川光信今天是铁了心要置自己於死地了。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所有的情分都早已被对方拋诸脑后。既然如此,那就战吧!哪怕只剩一条手臂,哪怕身受重伤,他也要让这个忘恩负义的傢伙,付出应有的代价!
    天酉公子眼底闪过一抹狠辣,他猛地抬起仅剩的右手,手腕一翻,一柄通体雪白的软剑凭空出现,剑身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清冷的寒芒。他手腕轻抖,软剑如银蛇吐信,带著凌厉的破空之声,直扑德川光信的面门,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雪白的残影。
    “杀!”天酉公子嘶吼出声,声音里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周身的狂暴气息尽数灌注到软剑之中,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显然是动用了全力。
    “来得好!”德川光信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沉喝一声,长刀出鞘,刀风裹挟著熊熊烈焰,刚猛无匹,朝著软剑迎了上去。他的刀法刚劲霸道,每一刀都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与天酉公子柔中藏锋的剑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天酉公子旋身避其锋芒,软剑在他手中灵活如灵蛇,轻挑、点刺、横扫,招招直逼德川光信的破绽,柔劲之中暗藏锐芒,让人防不胜防。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此起彼伏,盖过了火舌噼啪的声响,黑甲的刚劲与白衣的狂暴,在火海残殿中交织碰撞,溅起无数火星。
    德川光信的刀势愈发凶狠,每一刀都带著必杀之心,他知道天酉公子身受重伤,左臂尽失,耐力与战力都大不如前,只要拖延下去,对方必败无疑。
    可老话说得好,陈传海有三斤钉,作为诸天宇宙的大家族圣子,天酉公子不可能没有底牌!
    再加上花小白就在附近,如果花小白知道自己和天酉反目,一定会来捡便宜!
    必须速战速决!
    想到这里,德川光信猛地暴喝一声,这是他的绝杀之招,作为半步3.0行星级宇宙战士,他周身的气劲尽数灌注到刀身之中,刀身瞬间变得通红滚烫,恍如一把刚刚从熔炉中淬炼出来的烈火之刃,散发著可怖的高温。
    “哈!”
    长刀在他手中不断拉长,瞬间便达到了百米之长,伴隨著德川光信的身影猛地膨胀,原本一米九的身躯,瞬间暴涨至十米之巨,面容变得狰狞可怖,獠牙外露,双眼赤红,如同一头披甲的上古猛兽,周身的戾气与火焰交织,形成一道恐怖的火焰光环。
    “终焉?火烈罗剎斩!”
    “杀!”德川光信仰头嘶吼,声音震彻整个战场,甚至盖过了烈火燃烧的声响。
    他挥舞著百米烈焰长刀,朝著天酉公子呼啸斩去,长刀所过之处,空气被灼得扭曲,地面的木板瞬间化为齏粉。
    与此同时,数百道高达十米、手持百米烈焰长刀的狰狞修罗刀鬼,在他身后凭空出现,每一个刀鬼都散发著与德川光信相似的戾气与火焰气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朝著天酉公子疯狂劈杀而去,仿佛要將他彻底碾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