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后高宏图的声音,宋献策停下了脚步,他嘴角微微掀起一个弧度。
    知道自己赌对了!
    大顺捏著朱慈烺,大明这边果然硬不起来。
    “高尚书还有別的事情吗?”
    宋献策转过身来,开口询问。
    高宏图抬手虚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宋军师莫急。”
    “我大明虽不能联顺抗虏,但如果贵方肯將太子殿下放归,那么,我大明可以叫停联虏平寇之事。”
    “如此一来,贵方便只需面对东虏一个敌人,而不是两面受敌。”
    宋献策原地站定。
    “仅此而已?”
    高宏图点点头,语气態度相当强硬,没有要继续让步的意思。
    “只能如此。”
    “本官给宋军师交个底,先帝驾崩,联顺抗虏之事大明绝对无法答应。”
    “这件事没得商量!”
    “如果贵方始终坚持联兵抗虏,那就只能请贵方做好两线开战的准备了。”
    宋献策苦笑一声。
    “前宋联蒙灭金,联金灭辽的前车之鑑不远啊!”
    “哎,此事本官还需回报陛下,请陛下定夺!”
    宋献策知道,大顺想和大明联兵抗虏,只怕是没指望了。
    但好在利用朱慈烺迫使南明放弃了联虏平寇,让大顺不用两线作战。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起码他这次出使没白跑一趟。
    ……
    九月初三。
    洛阳!
    城外校场!
    喊杀声震天动地。
    士兵们正在加紧操练,呼喝声不断响起。
    校场內外,到处都是烟尘。
    靶场上!
    刘继手持一张大梢弓,张弓搭箭,瞄准百步外的草靶。
    崩!
    嗖!
    弓弦颤响,箭矢破空。
    下一剎那,百步外的草靶应声而倒。
    刘继继续开弓射箭,弓如霹雳炸响,箭似连珠流星。
    一个接一个草靶接连倒地。
    直至一壶二十支箭矢射完,刘继这才將手中强弓交给身边亲兵。
    “额贼,你个怂娃甚时候有这两下子咧?”
    一旁,刘宗敏忍不住发出惊嘆。
    虽然以前的刘继也有两下子,在他的教导下,骑射马战均称得上一流。
    但也没到如今这种夸张的地步啊?
    难不成被雷劈还能开窍?刘宗敏不由得怀疑!
    “侯爷谬讚,我这两下子哪比得上侯爷。”
    刘继十分谦虚的连连摆手。
    刘宗敏咂咂嘴,然后道。
    “额不如你。”
    “连开二十次强弓,手连抖都不抖,额当初年轻时都做不到。”
    这年头开破甲强弓可从来不是一件轻鬆的事情。
    那是需要以腰带背,以背带臂,以核心力量配合全身肌肉一起发力,才能拉得开强弓。
    一般人连著开个三五次,就体力耗尽,手抖如筛糠了。
    可刘继呢?
    一口气射空了一支箭壶,却屁事没有,著实令人惊嘆。
    刘宗敏接著道。
    “刘继,额这次来洛阳,除去奉陛下之命,给你送来白银五万两以充军餉之外。”
    “还有一件事需交代给你!”
    刘继闻言,脸上表情顿时变得郑重。
    “请侯爷示下。”
    刘宗敏施施然道。
    “陛下在率军撤回关中后,便开始整兵备战,如今两月过去,大军已是整顿的差不多。”
    “陛下有意要在河南打一次反击,收復被东虏所占的怀庆,卫辉,归德三府。”
    “此战,便由你来做前锋!”
    刘继此前虽率军收復了怀庆,但他並没有分兵驻守,故而后续又被清军抢了回去。
    刘继:???
    刘继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侯爷,这是真的?”
    刘宗敏点点头,不解反问。
    “怎么,有问题吗?”
    刘继忍不住苦笑。
    “侯爷,不能打啊!”
    “山海关之战我军损失太大,如今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採取守势,厉兵秣马,休养生息,而不是轻易开启战端。”
    “况且,如今入关的东虏兵分两路,正准备要两线作战,我大顺若这时候发兵反击,岂不是主动把东虏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帮南明抗了雷?”
    “即便要打反击,那也应该是等东虏和明军接仗之后再打!”
    刘宗敏闻言,却是摆摆手,一脸自信地道。
    “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想法太多。”
    “正因山海关败得太惨,我大顺才急需一场反击,来鼓舞大军士气。”
    “至於说东虏来犯怎么办?打便是了,怕他不成?”
    “再者说了,如今山西各州府先后陷落,仅余太原孤城被围,我大顺若不在河南方向发起一次反击,如何能替太原解围?”
    刘继闻言恍然,原来李自成要在河南打反击,是为了围魏救赵,而非一拍脑袋做出的决定。
    只是即便如此,刘继依旧不认为顺军在河南打一场反击战会是个好的选择。
    万一顺军像是歷史上一样把清军主力给吸引过来,那如今好不容易才稍显好转的天下局势,便要再次恶化。
    刘继本来还指望在洛阳能安稳一段时间,藉此机会继续扩军练兵,增强实力呢。
    要是清军这时候杀来,他休养生息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眼见刘继还想再说些什么,刘宗敏当即眼睛一瞪,语气不善地呵斥。
    “此事陛下心意已决,圣旨都已经下达,难道你要抗命不成?”
    刘继无奈苦笑。
    “末將遵命!”
    刘宗敏见此,这才满意頷首。
    “这还差不多。”
    交代完刘继准备出征的事情,刘宗敏带著亲兵动身返回了潼关。
    刘继在洛阳城外目送刘宗敏带人逐渐远去,眼神复杂难言。
    他算看明白了,老李这人是真踏马靠不住!
    或许是流寇做习惯了,老李做事基本上只顾眼前,完全没有长久考虑。
    自己要是继续跟著他,迟早要被坑死。
    自己必须儘早做打算,不能再这样於歷史洪流中隨波逐流了!
    缓缓吐出口浊气,刘继转身回了洛阳城內,找到了李岩。
    “刘將军回来了?”
    “这次汝侯送来的这笔银子,算是解了我等的燃眉之急啊。”
    再说这话的时候,李岩语气中难得有几分轻鬆。
    刘继没说话,李岩这才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对。
    “刘將军怎么这副表情?”
    “银子出问题了?”
    李岩最近被缺钱愁的直掉头髮,见刘继这副表情,下意识联想到可能是刘宗敏送来的银子出了问题。
    刘继苦笑一声,轻轻摇头。
    “李先生放心,银子没问题。”
    “我已经差人点验过了,五万两,一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