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旺深呼吸,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快!”
    “立即派遣快马,去向陛下稟报此事!”
    汜侯刘继,杞县县伯李岩,这可都是如今大顺朝中数得著的重臣。
    尤其是在大顺於清军面前接连败退的前提下,就更凸显出刘继和李岩在河南取得的战果实在耀眼。
    影响更为重大!
    那可是两蹶名王!
    自辽事起,便从未有过的大胜!
    天下汉人谁见了刘继不得竖一个大拇指?
    这样的两个人忽然叛逃,对如今风雨飘摇的大顺来说,影响实在太过恶劣。
    一个搞不好,连锁反应之下,顺军就得崩!
    在这件事情中,白旺压根不敢擅专,只得派人去向李自成稟报,请李自成决断。
    ……
    正月二十七!
    李自成率军过新野,抵达襄阳以北的北泰山庙镇。
    然后,他便接到了来自襄阳白旺的急报。
    “什么?!”
    “刘继和李岩自襄阳城下忽然拔营西进?”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没有朕的军令忽然西进,是想背叛我大顺吗?!”
    李自成闻言大惊,而后大怒。
    这种被人背叛的感觉,直接让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陛下,白將军此言可確切否?”
    宋献策忍不住开口询问。
    在天下人眼中,刘继和李岩,一个是刘宗敏的侄儿,一个是大顺的元从老臣,两人无疑都是大顺的铁桿。
    可就是这样的铁桿,却是在这个关头选择叛逃,还是带兵叛逃,那所带来的影响可就实在是太大了。
    因为愤怒,李自成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將手中白旺差人送来的奏报重重掷在地上。
    “混帐!”
    “此等事情岂能有假?”
    “好个刘继,好个李岩,朕真真是信错了他们!”
    “陛下息怒,如今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先封锁消息,以免引得军心动摇!”
    顾君恩连忙道。
    李自成闻言,脸上的怒容这才稍稍缓和。
    “对!”
    “是得封锁消息!”
    “决不能让这两个天杀的狗才影响到大军主力!”
    李自成心中虽依旧恼火,但他却也明白,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
    顺军经歷数场新败,本就士气低迷,军心涣散,如果这时候再传来刘继李岩叛逃的消息,那必然会对顺军上下產生极不好的影响。
    “传令大军,加快行军!”
    “儘快抵达襄阳!”
    李自成下达了加快行军的命令,继续率军急匆匆向襄阳赶去。
    当天夜里,顺军行至汉江北岸。
    虽此时还未出正月,但汉江地处秦岭以南,故而並没有结冰。
    顺军若想渡江,则必须先著手搭设浮桥。
    就在这顺军搭设浮桥的同时,李自成也没歇著,当即便召白旺渡江前来北岸覲见。
    一顶简易军帐內!
    李自成端坐在首位上,脸上鬚髮杂乱,独眼里满是红血丝,脸色阴沉的嚇人。
    在他身边,牛金星,顾君恩,宋献策,田见秀,袁宗第等人依次落座。
    白旺快步走进军帐,噗通一声下拜。
    “臣,襄阳镇守、果毅將军白旺,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自成脸色沉著,喉咙里缓缓吐出三个字。
    “起来吧!”
    话音落下,白旺自地上爬了起来。
    “刘继和李岩叛逃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自成开口追问。
    白旺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斟酌著將前几日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回陛下,刘继和李岩是正月二十五抵达的襄阳,末將还专门在襄阳城內设宴为他们接风。”
    “第二日,二人还出面向末將索要了一批粮草,补充军需。”
    “可等第三日清晨天刚亮,襄阳守军便发现城外刘继二人所部的军营已经空了,末將不敢耽搁,立即派遣快马去向陛下稟报……”
    听罢白旺的稟报,李自成脸色並没有好转。
    “刘继和李岩这两个天杀的狗才!”
    “朕何时亏待过他们?!”
    “他们竟要叛逃我大顺?此等狼心狗肺,不知恩义之人,真真该杀!!”
    李自成愤怒地拍著桌子大吼。
    牛金星见此,当即站出来拱火。
    “陛下,臣早就说过李岩那廝怀有二心,当儘早杀之。”
    “如今,此子终於暴露,还请陛下速速派兵追剿!”
    李自成闻言明显意动,他是真的想派兵去杀了刘继和李岩这两个敢背叛他的叛逆。
    但不等李自成说话,一旁的顾君恩便忍不住插嘴。
    “陛下,刘继和李岩虽是拔营西进,但却並未明言要背叛我大顺,臣以为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
    宋献策也是附和。
    “是啊陛下,臣以为我大顺派兵追剿叛逆前,应先遣使去问个清楚,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若能化解,或可解一场兵戈之祸啊!”
    袁宗第,田见秀等人也是纷纷附和。
    “是啊陛下,我大顺马上要南下江南,且清军追兵或许很快就会杀至,这时候不宜节外生枝。”
    “陛下三思!!”
    如今顺军刚在河南在陕西连战连败,损兵折將,各部军將手下兵马都是折损严重。
    这时候,谁也不愿意去和刘继这个硬茬子开战!
    李自成脸色阴沉不定。
    但在思虑一阵后,他还是道。
    “诸位卿家谁愿意代替朕走一趟?”
    李自成倒不是真的想把刘继和李岩劝回来,而是顺军刚从关中撤到湖广,正是军心疲惫的时候。
    即便要追缴叛逆,也得先让军队在襄阳稍作休整才好继续出兵。
    当然,在军队正式动兵之前,如果有人能把刘继和李岩忽悠回来,让他以最小的代价解决这俩该死的叛徒,李自成肯定也不会介意。
    目光环视,最终还是宋献策站了出来。
    “陛下,微臣愿往!”
    李自成微微頷首。
    “如此,便辛苦宋军师了!”
    宋献策连道不敢。
    “为陛下分忧,乃吾等做臣子的本分。”
    李自成感嘆一句。
    “若刘继和李岩能有宋军师的觉悟,朕便能少废些心思了。”
    就在这时候,帐外进来一名亲兵。
    “报!”
    “启稟陛下,浮桥搭好了,请陛下渡江!”
    李自成闻言当即从座位上起身,点头道。
    “好!”
    “传令大军各部,立即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