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的实验室藏在火之国西南边境的一座废弃矿洞里。
    朔戈站在洞口,三勾玉写轮眼在面具后面缓缓转动。
    洞口的偽装已经被破坏了——岩石碎裂,藤蔓被扯断,地上有拖拽的血跡,不是人的,是实验体的。
    他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腐败的气味,混合著福马林和某种刺鼻的药味。
    死了至少三天。
    “大蛇丸撤离的时候留下的。”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痕跡很新鲜,应该刚走不久。”
    “不一定。”朔戈站起来。“可能是陷阱。”
    狐从洞口左侧绕过来,手里握著苦无。
    “洞口没有爆炸物,没有封印阵。但我感觉到了查克拉的残留——很乱,像是有很多不同的查克拉混在一起。”
    朔戈点了点头,走进去。
    矿洞很深,墙壁上嵌著夜明珠,惨白的光照在湿漉漉的岩壁上,反射出暗绿色的光。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腐败的气味越浓。
    地上开始出现散落的文件、打翻的器皿、碎裂的试管。
    朔戈捡起一张纸,上面是大蛇丸的手跡——“第三十二次培养实验,失败。细胞排斥反应无法抑制。”
    他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这里。”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朔戈快步走了过去。
    矿洞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像是一个被人工扩大的天然溶洞。
    四周摆满了培养槽,玻璃壁上结了厚厚的水雾,看不清里面泡著什么。
    地上散落著碎裂的培养槽碎片,粘稠的培养液流了一地,混著暗红色的血块。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福马林气味。
    “这些东西——”狐的声音有些紧。“都是活的。”
    朔戈的写轮眼捕捉到了。
    溶洞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人的查克拉,是某种扭曲的、混杂的、像无数条蛇缠绕在一起的查克拉。培养槽里的东西,大蛇丸没有全部带走。
    有些还活著。
    “小心。”朔戈的刀出鞘了。
    阴影里衝出来一个东西。
    不是人,也不是兽——四只手臂,两条腿,身体像被拼凑起来的,皮肤灰白,没有头髮,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横贯整个脸的大嘴,嘴里长满了参差不齐的牙齿。
    它的速度快,查克拉波动混乱,像一锅沸腾的粥。
    鸦迎了上去。
    苦无从他手里飞出,钉在那东西的胸口。
    它没有停,甚至没有减速,四只手臂同时抓向鸦。
    鸦侧身躲过,两只手臂擦著他的衣服过去,第三只手臂抓到了他的手臂——爪子陷进皮肉,血从伤口渗出来。
    鸦闷哼一声,苦无刺进那东西的眼睛。
    它嘶吼一声,鬆开了鸦,但另一只手臂从侧面横扫过来,砸在鸦的胸口。
    鸦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嘴角溢出血来。
    狐从侧面衝上去,手里剑连发,钉在那东西的关节处。它的动作慢了半拍,狐的短刀斩断了它的一只手臂。
    黑色的血喷出来,溅在狐的脸上。
    那东西嘶吼著,剩下的三只手臂同时砸向狐。
    狐躲开了两只,第三只砸在他的腿上。骨裂的声音很清脆,狐单膝跪地,短刀撑在地上,没有倒。
    朔戈的刀到了。
    不是斩,是刺。
    噗的一声!
    刀尖从它的大嘴刺进去,从后脑穿出来。那东西的身体僵住了,四只手臂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然后软下去。
    朔戈拔出刀,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混著碎肉和骨头渣子。
    尸体倒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鸦靠在岩壁上,捂著受伤的手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狐跪在地上,腿已经站不起来了,短刀还握在手里。
    朔戈走到他们面前,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鸦的伤口——不深,但需要缝合。
    狐的腿骨裂了,没有断,但需要打石膏。
    “能走吗?”朔戈问。
    “能。”鸦咬著牙站起来。“你继续。我们撤。”
    朔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朝溶洞深处走去。身后,鸦扶著狐,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溶洞深处还有一扇铁门,半开著。
    朔戈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小型的资料室。
    书架上摆满了捲轴和笔记,桌上摊著一张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標註了几个点。
    朔戈拿起地图,看了一眼——火之国西南、雨之国边境、草之国。
    大蛇丸的下一个实验室,在雨之国。
    他收起地图,开始翻找桌上的资料。
    大部分是大蛇丸的研究笔记,关於初代细胞、写轮眼、咒印。
    朔戈没有细看,把重要的捲轴塞进背包。
    在抽屉的夹层里,他找到了一份特殊的文件——封面上写著“写轮眼与初代细胞融合实验·报告书”。
    他翻开看了一眼,里面详细记录了团藏右臂移植写轮眼和初代细胞的手术过程、术后反应、副作用。
    大蛇丸把团藏当成了实验品。
    朔戈把文件塞进背包。这些资料,不能交给暗部。他走出资料室,准备离开。
    铁门外面站著一个人。
    不是实验体。
    是人。
    白色的皮肤,黑色的长髮,金色的眼睛。他靠在岩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蛇丸?”朔戈的刀横在身前。
    “朔戈君。”大蛇丸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蛇吐信子。“好久不见。东线一別,你长高了不少。”
    朔戈没有说话。他的写轮眼盯著大蛇丸——这个人的查克拉很稳,稳得像一潭死水。不是本体,是分身。
    “你的眼睛——”大蛇丸歪了歪头。“宇智波一族的三勾玉写轮眼,真是不错的力量呢!”
    朔戈的刀从下往上撩。
    速度並不算快。
    但角度刁钻。
    大蛇丸的分身没有躲,刀锋划过了他的脖子。没有血。分身的身体化作一团白烟,消散了。但大蛇丸的声音还在空气中迴荡。
    “下次见面,让我看看你的潜力,朔戈君。”
    烟散了。溶洞里恢復了安静。
    “只是一具影分身么?”
    朔戈收刀入鞘,转身朝洞口走去。背包里的资料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肩上。
    他知道,大蛇丸不会放过他。
    一个对写轮眼痴迷到移植到团藏手臂上的疯子,怎么可能会放过一个活生生的、开启了三勾玉写轮眼的宇智波上忍?
    他走出矿洞。外面天已经黑了,月光照在碎石路上,惨白的光。
    鸦和狐已经不在了,地上有一滩血跡,是鸦留下的。
    朔戈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步伐不快不慢,刀在背后,手垂在身侧。
    回到暗部据点,已经是后半夜了。鹰面具队长还在作战室里,看到朔戈回来,抬起头。
    “任务完成。”朔戈把背包放在桌上。“实验室已清理。大蛇丸去向不明,但找到了他下一个实验地点的地图。”
    队长打开背包,翻看那些捲轴和笔记。他的手指在那份“写轮眼与初代细胞融合实验”的报告书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
    “这些东西,暗部会处理。”他把背包合上。“你受伤了吗?”
    “没有。”
    “鸦和狐在医院。你的报告明天交。”队长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和大蛇丸有过交集?”
    朔戈沉默了一会儿。“东线战场,他是指挥官。”
    队长没有再问。他走了。
    朔戈走出作战室,摘下口罩。
    月光照在走廊上,惨白的光。他把面具別在腰间,刀掛在背后,朝家的方向走去。
    院子里很安静,止水已经睡了。
    他走进屋里,把刀靠在墙边,坐下来。
    从怀里掏出那份“写轮眼与初代细胞融合实验”的复印件——他在路上抄了一份。
    他把它折好,塞进抽屉的最深处。
    他闭上眼睛,查克拉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大蛇丸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下次见面,让我看看你的潜力。”
    不会太久的。他知道。
    ……
    ……
    ……
    半年前,雨之国边境。
    大蛇丸站在废墟中,雨水顺著他的长髮往下淌。
    金色的蛇瞳死死地盯著前方那个橙发男人,瞳孔里映著那双紫色的波纹——轮迴眼。
    他研究了半辈子的禁术,搜集了一辈子的血继限界,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眼睛。
    ——六道仙人的轮迴眼!
    不是写轮眼那种妖异的红,不是白眼那种空洞的白,是更深、更沉、像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的紫。
    他双手迅速结印。
    通灵术·罗生门。
    巨大的铁门从地面升起,挡在他面前。
    “神罗天征。”
    佩恩抬起了一只手。
    无声无息。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掌心释放——罗生门像纸糊的一样被弹飞,三扇铁门在空中翻滚,砸进远处的废墟。
    大蛇丸的身体也被弹飞,他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地时左肩已经脱臼了,血从嘴角溢出来。
    他抬起头,佩恩还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过脚步。
    那双紫色的眼睛看著他,没有轻蔑,没有得意,只是看著。
    像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大蛇丸的嘴角上扬。
    不是苦笑,是兴奋。
    那种力量——那种压倒性的、不可理喻的、像神一样的力量——他第一次见到。
    他站起来,左肩的疼痛让他的手臂发麻,但他的眼睛更亮了。
    他再次结印。
    “潜影蛇手。”
    无数条毒蛇从他的袖口涌出,朝佩恩扑去。
    佩恩抬起另一只手。
    吸力。
    毒蛇被吸到佩恩面前,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撕碎,血肉横飞。
    大蛇丸的身体也被吸了过去,脚离了地,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抓住。
    “这股力量——”
    大蛇丸瞳孔放光,先是震惊,后是欣喜。
    最后变成了无比的渴望。
    ——
    噗嗤一声。
    剧痛將大蛇丸拉回现实。佩恩伸出手,一根黑棒从他掌心刺出,贯穿了大蛇丸的右肩,將他钉在了地上。
    大蛇丸躺在泥水里,雨水灌进嘴里,冷的。
    他低头看著右肩上的黑棒——黑色的,不是金属,不是骨头,是某种从未见过的物质。
    查克拉从那根黑棒中传过来,封住了他的经脉,动弹不得。
    佩恩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是看著。
    然后他转身,走了。
    大蛇丸躺在雨水中,看著那个橙色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他的右肩在流血,他的经脉被封住了,他的身体被钉在地上。
    ——
    半年后。
    雨忍村地下溶洞。
    夜明珠的惨白光照在岩壁上,反射出暗绿色的光。
    大蛇丸站在高台下方,佩恩站在高台上,低头看著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大蛇丸的嘴角微微上扬,佩恩的脸上没有表情。
    “你来了。”佩恩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很平。“晓需要你的力量。”
    大蛇丸没有说话。他低头看著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戒指——“空”字在惨白的光中泛著冷光。
    这是佩恩给他的。
    加入晓,成为“空”,接受组织的庇护和情报网,代价是服从命令,完成任务。
    大蛇丸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那双眼睛。只有加入晓,他才能接近佩恩,才能研究轮迴眼,才能找到夺取它的机会。
    “你的搭档是蝎。”佩恩的声音很平。
    蝎从傀儡上跳下来,走到大蛇丸面前,仰头看著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大蛇丸的嘴角笑意更深了,蝎的面具后面看不出表情。
    佩恩从高台上走下来,经过大蛇丸身边时,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大蛇丸一眼。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警告,没有期待,只有一种东西——不在乎。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阴谋诡计只是笑话。大蛇丸知道佩恩在想什么——隨便你打轮迴眼的主意,你做不到。
    佩恩走了。小南跟在他后面,纸伞在雨中转了一圈。
    大蛇丸站在原地,看著佩恩的背影消失在溶洞深处。
    他低头看著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握了握拳,又鬆开。他会等的。等到这双眼睛露出破绽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他会做一个合格的“晓之空”。
    他转身,朝蝎走去。
    溶洞里,雨水从头顶的裂缝滴下来,砸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